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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爱】啊,梨香坪_1

来源:唐山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哲理散文
一   我是想写梨香坪的,但不是现在。今天巧了,先是知名传记作家杨雪舞先生向我约稿,请我写一篇个人经历方面的文章。看到杨先生的约稿信,我还琢磨着,写些什么呢?紧接着陈长生同学要我写梨香坪。啊,梨香坪!这块青山萦绕和满园梨香的土地,这块布满着我们深深脚印的土地,这块渗透我们艰辛汗水的土地,这块飘荡着我们读书声和嬉笑声的土地,这块如今桃李满天下的土地呵。就写你——梨香坪,现在!   梨香坪,你知道么?你就像一位圣女一样在我的心中,而我又像一个虔诚的圣教徒一样,带着你的身影走向人生,走向田间地头,走向军旅生涯,走向天南海北。   穿过46个春秋的漫长隧道,那时我还是个孩子,我的同学们都是孩子,都是刚刚初中毕业的孩子。而我投入你,并不是因为没有考上高中,而是听从父亲的旨意,选择了你。农村的孩子,指望在你身上学到一技之长,毕业后能分得一份工作,脱离农村的劳苦。之前我知道,我们都知道,你的学名叫共产主义劳动大学,是当年毛泽东主席提倡并点赞了的新生事物,全国只有江西省有这所学校,半工半读,不要国家一分钱,培养农林牧机技术人才,向国家输送有生力量。半工半读,意味着艰辛的劳作,万苦的煎熬。我们却步履坚定地投入了你。你的地名叫梨香坪,你的具体学名叫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宁都分校畜牧兽医科,简称“宁都共大牧医科”。   你用你特有的胎教方式培养我们,当然不是当今的母亲让腹中的宝宝听音乐、听诗歌朗诵、看优美图画和风景,在你的腹中,是冰火两重天,就如同铁匠师傅钳子中的生铁,先放到高温火焰里烧,再用铁锤敲,立即又投到冰冷的水里淬,通红通红的铁块旋即变成乌黑乌黑。你开设了好多的文化和专业课程,有政治、语文、数学、猪饲养学、动物解刨学、兽医病理学、西医理论学、西医诊断学、动物疾病治疗学、流行病学、中医理论学、西药药理学、中药药理学,等等等等。你还有几十亩的农田,十几亩的梨园,百十来头猪的养猪场,投放了草鱼、鲤鱼、鲢鱼、鳙鱼等鱼群的鱼塘。我想,这块地方本没有名字的,只是偏远山地的一处荒芜之野,因为有了共大牧医科,我们的学长们栽植了这片梨树,才把你这个雅名赐予了这块土地。好在有你这满园的梨香,给我们这个冰火淬炼的胎教怀腹里送来一丝丝滋润。梨香坪啊,我想,即便没有感官上的梨香,你这个富有诗意的名字,也在我们的心里飘荡着阵阵馨香。   你的这块土地让我想起了烽火岁月的南泥湾啊。在南泥湾时代,先辈们是这边种地,那边打仗;而我们的梨香坪时代,是一边劳动,一边读书。一个星期除了礼拜天、节假日,今天上课,明天劳动。上课自然不必细说,劳动则为我们的人生铭刻了特有的印迹,塑就了汗染的风采。你把我们这届同学分成了两个班,一班和二班,安排每天一个班上课,一个班劳动。每个班大约50来人,百十来个半大不大的稚嫩身骨,竟然担负起了那“几十亩”、“十几亩”春耕秋收和酷夏三伏的抢收抢种,“百十来头”和满塘鱼群的吃喝拉撒和日常管理。几十亩农田主要种植的是那大片的水稻,还有地瓜、棉花、大豆和各种瓜果蔬菜。   最难忘却的的是那大片的水稻。那片水稻啊,与其说是水稻,不如说是“汗稻”,那是我们百十几个同学的用汗水浇灌成长,变成穗谷累累、金黄灿灿的露天粮仓的啊!南方的水稻是两季,分春季稻和秋季稻。每年清明之前就要展开春季稻的种植,犁田翻地、放水整地、撒种育苗。谷雨过后就得拔秧载苗、接着是一连串的田间管理:水位控制、补载、施肥、耘禾、除稗、喷药,等等。立秋前,春季稻成熟收割,秋季稻育苗播种。这叫抢收抢种,即谓“双抢”。之所以是“抢”,并谓“双抢”,是因为春季稻必须立即收割,腾出地来让秋季稻在立秋前栽种完毕,耽误农时,秋季稻势必减收,甚至绝收。所以“双抢”是与时间抢速度,与节气比赛跑。“双抢”就如同一场战役,分成多个战场、多个阶段、多个人群和多个场面。收割的、栽插的、犁田的、整地的、拔秧的、运苗的、脱粒的,装箩的、挑谷的、晒场的,老师学生,男生女生,粗壮弱小,各有分工,通力协作。整个战役紧张激烈和艰辛劳苦,各个战场热火朝天和鏖争力夺,各个阶段紧凑衔接和快速进展,各个场面有声有色和精彩纷呈。“双抢”是苦战酷暑,煎熬三伏。烈日如火,大地如灼。冒烟的炎热气温和滚烫的稻田水温,一切劳作都在这种烤箱蒸笼的天地里进行。我们苦战得精疲力竭,腰酸背痛,煎烤得挥汗如雨,张口喘息,就连打谷机的隆隆声也是那么的艰涩嘶哑,明明也是一种艰苦难熬的痛苦叫喊。最可恨的蚂蟥,这里的蚂蟥特多,就像辽南盘锦地区的河道水沟里盛产河蟹那样的成群结伙,只要你一下脚,蚂蟥就会悄悄地附着在你的腿上,像妖魔怪精一样吮吸你的血,当你感觉到有一丝痛痒,将它拍打或强拽下来时,它已经成了一个咕咕隆隆的大血球了,而你腿上的伤口还不断地流血。可怜那些女同学们,她们天生就大小,还有不少是在县城长大的,从来没干过农活,更没见过蚂蟥为何物,别说是被蚂蟥咬伤、吸血,即便是见到蚂蟥那如扭动如蛇的短小蚯蚓的模样,也会恐怖万分,惊叫失魄。然而不分男女,都在这冰火两重天里接受同样的淬炼和磨砺。她们必须面对,必须适应,必须从家里养尊处优的娇小姐锐变成枪炮无惧、凶敌无惧的巾帼勇士。      二   梨香坪啊,我们的养猪场就挨近你的梨园,当我们站在梨园和猪场之间时,要是刮东南风,就能闻到你缕缕梨香,要是刮西北风,闻到的就是骚臭的猪圈味儿,当风息树静时,梨香与骚臭味道就会掺杂一起,混合成一种特有的田园气息。那百十来头肥头大耳、步履蹒跚的猪老爷,天天张开大嘴等着喂食。我们的劳动就得时常安排采挖野菜充当饲料,叫做“拔猪草”。天刚蒙蒙亮,我们便挑着框箕成群结队上山了。忘了那山叫什么山了,就在我们校舍的西北部,那是一座深邃连绵的大青山。我们打着睡意未尽的哈欠,穿村庄,过板桥,跨河流,走田埂,绕小道,翻山麓,扔下一路被晨雾打湿的说笑声,踩下一路深深的艰苦脚印,太阳升得几丈高时,我们到达了长满着茂密的猪饲料的山坳里。这种猪饲料忘了叫什么草,只记得长得身高叶大,绿嫩茵茵,还稍有毛刺,据说猪老爷们最喜欢吃这种植物。这种植物生长在山坳的沼泽地里,进去采集必须拖鞋光脚,挽起裤腿,还得格外小心,以免深陷烂泥,不能自拔。这自然让人想起当年红军过草地的险恶情景。为了相互关照,我们几人靠近一起,小心翼翼而又紧张有序地展开劳作,一把一把地采摘下来,一把一把地装进框箕里,将两个框箕塞得满满登登。我们走出沼泽地,肩膀两边的猪草沉沉甸甸,将肩上的扁担压成了弯,随着我们脚步的交替和起落,扁担像是跳起了柔软轻盈的舞蹈,并伴奏着“吱嘎吱嘎”的音乐声。山路连绵,我们落担休息,喝上几口山涧小溪里清泉水,洗擦一下满脸流淌的汗水,才注意到这座大山到处都是水,水源特别丰富,难怪这里的森林如此茂密,难怪这里到处是沼泽,那怪这里盛长着这种猪饲料,这种植物就喜欢生长在沼泽地里。林中小鸟清脆的歌声送我们下了山。我们完成了今天采集猪饲料的任务:男生60斤,女生40斤。正因为上山是很艰辛的,我们有时就会耍个小聪明,想个歪主意,跑到农村地里去偷红花草。那可是个多快好省的“好”主意,大片大片的红花草也是猪老爷们的最爱,只要眼疾手快,几分钟就能装满两框箕。几次被发现,生产队长找上门来,科领导出面调解,替我们道歉,表示加强教育,也就过去了。一帮学生娃,毕竟是孩子嘛。   上山砍柴同样是我们的主要劳动。牧医科师生一起,百多号人吃饭,一日三餐,可想而知,食堂做饭要耗费多少烧柴?砍柴也有任务指标的,男生80斤,女生60斤。砍柴是所有劳动中最艰巨最劳累的差事,只要安排今天去砍柴,所有的同学都紧锁眉头,心中隐忍着“雄关漫道真如铁”的强大压力!啊,梨香坪,能给我灵感让我想起那座砍柴的大山叫什么山吗?我只记得那座山在你的西南部,也就是在我们采集猪草那座大山的对面,中间有一条河流顺东而下,将两山划开。这如同李白《望天门山》所描画的江山胜景:“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不过这里的孤帆不是李白在楚江看到的帆船,这里常常有一串串的竹排从河面上顺流而下。我现在想,如果当时就读过李白的这首诗,看到那犹如水上列车一样的长龙阵势,你一定会想象上游那“相对出”的两座山就是天门山,而这一连串一连串的竹材就是来自天门山,你更会为这种古今合一、两地相仪的艺术巧合和意境融合而拍案叫绝!啊,我们就在天门山里砍柴呀,多么浪漫而富有诗情画意!是呀,我们庆幸在李白笔下的江山美景里劳动、读书和生活,尽管我们当时没读过李白这首诗,更不可能生发出艺术触角和意境浮想,但是我们感受到了这里的山水所赐予的许多恩惠和抚爱。大山里满山的树木为我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烧柴,这与普罗米修斯为人类贡献了火同样伟大。山路漫漫,曲折崎岖、麓险崖陡,蛇蝎出没,深谷阴森,还有吃苦耐劳、勇挑重担、坚韧不拔、临危不惧、心细胆壮——这不也是大山所赋予的吗?当肩上的重压促使我们咬着牙关挺着腰杆往山下艰难举步的时候,心中只盼着早点回到学校,立即跳进河里将所有的劳累都冲洗而净,最好还能看见那甩山而过的川流竹排,能听到竹排上“船夫”们那高昂脆亮的“水调歌头”。是呀,山是我们的母亲山,河是我们的母亲河。我们不光在这条河里洗澡游泳,还在这里洗衣服、钓鱼、游玩和嬉闹,我们喝水用水都由她提供,我们的照明用电就是她的水从一条水渠里奔流而下,将不远处水电站的发电机带动而发出的。   当然,我们在这片山山水水里也遇到过惊险和不测,比如山上采猪草的沼泽陷阱、砍柴陡滑中的险些坠谷、山地或水中突然与毒蛇遭遇。我就在这条河流里上演过一次“龙门遇险记”。说是“龙门”,是因为这里有一座修筑的河坝,为下游的发电站积储河水,坝的闸门就如神话里鲤鱼跳龙门的地方。那是一个潮汛季节,雨水频多,河水溢满。我一股脑儿向河坝里的汪洋之中纵身跳入,忘乎所以地朝着河的对面挥臂游去,游到中间,突然,凶猛的急流将我冲下闸门,加上数米高水流落差的力量,刹那间将我的脑海荡成了空白,我被冲入了闸门下深潭的水底,旋涡把我揉搓了几个来回,将我狠狠地高抛到水面,急流又愤怒地把我横推直撞着往下冲,我顽强地挣扎、奋力,终于摆脱了急流和旋涡,站立起来,爬上岸边。刚上岸的我顾不上害怕和恐惧,只觉得身上多处疼痛难忍,那是我被河床的乱石撞击和划割得遍体鳞伤,腿节、臂肩、上下身体多处伤口流血。岸上的同学帮我处理了伤口。他们说,看我冲下去的那一瞬间,他们都目瞪口呆,惊恐屏吸,只能干等我天命与否、造化如何了。我也是过后想起来才觉得后怕的:假如水底与河床的乱石撞击的是我的头,撞成一个大窟窿,我是不是会像呜呼的鱼一样,从水里翻着白肚子漂浮起来的?假如乱石的棱锋尖角在我的脸上深刻几道印记,还能有小伙时期和年轻时代英俊帅气的我吗?嘻嘻,自嘲一下吧。保了我小命儿,还不毁我尊容。噫吁嚱,护我者何方神圣也!梨香坪啊,这次我南归,我和几位同学专程去拜访了你,特意去到河边。我们与这条河流合了影,与这道河坝合了影,与这里的山山水水合了影。我还在40年几年前精彩上演历险场面的闸下水潭边,用我的双手捧起一舀清澈的河水,含在口里再慢慢咽下,重新体味当年母亲河乳汁的甘甜清爽,感谢当年母亲的大智大勇和大忍大爱,将我“狠心”地推入死地而后生,让我领悟出珍惜生命的重要和轻率冲动的危害,为我提示了对待人生和社会的周至沉稳和理智冷静。      三   啊,梨香坪!你是宁都共大牧医科的代名词,一个优雅馥郁的名字!你坐落在宁都县最偏远的一个乡,叫琳池乡,离县城和我们的家足有一百多里。你是被四面的群山深情地拥簇着的,群山之间的那条母亲河其实名叫琳池河。你的东边约五六里处是宁都共大的校部,还有农业一科、农业二科,与你隔河相望的东南方向是农机科,沿着河流逆流而上的深山里,还有一个林业科。你依山而座,傍河而栖,校园枕着北面的青山,眺望南面的叠翠。这里环境静谧,景美气新,又是读书和生活的好地方。我们的教室和宿舍是连体的土坯平房,两头是教室,中间是男生宿舍,与后面的女生宿舍和老师办公室连体平房组成一个院子。我们的食堂和澡堂离宿舍才50米左右,那条母亲河还有河坝大约三四百米之距。我们在这里读书和生活,很容易熨平艰辛劳作留下的身心皱褶,很容易搁下对远离日久的家乡和亲人的深情思念。梨香坪啊,你的水土,你的乳汁,养育了我们三年!三年下来,我们从一个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和黄毛丫头,出落成了一个结实强壮的棒小伙和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你用冰火两重天的熔炉锻造和淬炼我们的钢筋铁骨!你用变幻莫测的法术点化我们的心智,考验我们的意志,塑造我们的灵魂!你用工读结合的方式让我们在艰苦劳累中读书求知,发奋图强,用摔打锻造的方式将我们砺炼成型,送我们走向人生,走向社会,走向天南海北,使我们在漫长岁月里,在人生、情感、家庭和事业的迷迷茫茫、曲曲折折、坎坎坷坷和举步维艰中,在农村、在工厂、在机关、在商海、在军旅、在更高的学府、在不同的岗位……都有一种坚韧不拔、知难而进、迎难而上血性和气势!   梨香坪啊,这次的拜访是我们阔别46年后的第一次相见。我们已经不认识你了。我们的梨园没有了,我们的鱼塘没有了,我们的猪圈没有了,我们的宿舍和教室没有了,我们的整个校园都没有了。这里变成了一个村庄,从这里一栋栋的客家小楼抬眼望去,大约有三四十户人家。我在河坝边问一个正在洗衣服的少妇,她告诉我,这个村子叫富元村。这当然是为这个新建的村庄专门起的名字,就如当年为我们的校址专门起名梨香坪一样。啊,梨香坪,你已经成了历史的符号!时代已经变迁,共大已经不存。但共大存在过!轰轰烈烈过!红红火火过!梨香坪啊,你当年的仪容不能复见,我们脚踏在你的土地上,处处寻找,久久驻足,深深凝望,你一定听见了我们内心深处那酸楚的呐喊声呵!难以平静的心底最终泛起另一个声音:“梨香坪啊,我心中的圣女!最珍贵的是你所给予我们的,还有你在我们心中的啊!”   啊,梨香坪——我心中的梨香坪! 佳木斯癫痫病研究院辽阳有专治癫痫的医院吗郑州市治疗癫痫病最好的医院是在哪单一性发作癫痫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