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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舞】亲人之间的缘分

来源:唐山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写作素材
继母哭得很伤心。两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也哭得很伤心。大姐眼里淌着泪水,她的心情凝重。只有我,虽然脸上挂满了泪水,但我的心里却象一块铁,冷冰冰,沉甸甸的。   道士先生口里不住地叽里呱拉地念叨着,时而还摇动着手里的幡旗,唱一唱,停一停,抑扬顿挫,把整个葬礼的气氛弄得悲怆而又热烈。   黄色的纸钱撒满一地,鞭炮的鸣响震耳欲聋。整个送葬的队伍:村民们,亲友们,父亲生前共事的那些朋友们,目送着父亲的灵柩被缓缓地抬上殡仪车,大家鞠躬,叩首,跪拜,然后是抹泪,依依不舍地与父亲诀别。   继母几乎哭得晕厥。两个妹妹也号啕大哭。大姐扶着继母的身体,怕她晕倒。我则是有满肚子的委屈要向人倾吐。   说实话,父亲的离世,我心里并没有太多的伤感。我知道我不该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人们会认为我是一个不孝女。然而,即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我也要说出我心里的疑惑。因为在我心中,我始终认为,父亲除生了我之外,没有给予我丁点父亲的温暖,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他给予我的是只无尽的伤痛和凄凉,让我一辈子受尽苦难和委屈。   【二】   我四岁那年,父亲跟母亲离婚了。那时候我太小,根本不知道离婚是怎么回事。我看到母亲哭着把一个不大的包袱背在身上,里面装着她的几件换洗衣服。她亲了我的大姐,二姐,还把我抱在怀里,一个劲地抚摸着我的小脸和头发。她一边哭,一边亲着我的脸说:“妮啊,阿妈走了,阿妈舍不得你们啊!我可怜的妮子!”   母亲走出门。大姐和二姐抱着母亲的身子,哭喊着不让她走。“我不要你走,阿妈。”大姐的哭喊声撕心烈肺。二姐扯着母亲的衣角,哭喊着:“阿妈,阿妈,你为什么不要我们了呀?我再也不和姐姐妹妹吵架了。你留下来好不好嘛?”只有我傻傻地问:“阿妈,你不要我们了?你要干嘛去呢?”   母亲哭得更凶了。在一旁抽着闷烟的父亲抬起头来,有些不耐烦地说:“快走吧!别在这磨磨蹭蹭了。想拿孩子们当挡箭牌不是?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在厨房里烙饼的奶奶,没有做声,她只是不住地嘘气。时不时用右胳膊,擦擦泪水!   奶奶把烙好的面饼,用一张旧报纸包好,赶出来塞到母亲的包袱里。她摇了摇头,拉住母亲的手,哽咽着说:“秀啊,我们老李家对不住你,让你受委屈了。”   母亲一下子伏在奶奶的怀里,象个受伤的孩子,哭得好伤心,好委屈。母亲没有说什么,她又望了几眼痛哭流涕的我们姐妹仨,望了望依然蹭在那里闷头抽烟的父亲,狠狠心,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的母亲啊,你为什么不要这个家?你为什么不要我们姐妹们了啊?还有我的父亲,你为什么要赶母亲走啊?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在我童年的记忆里,父母都成了我挥之不去的伤痛。   【三】   我的家在粤西山区的一个小县城边。就是人们常说的郊区。父亲在县城工作。父母没有离婚的时候,父亲还经常回家,看看我们娘儿几个和奶奶。离婚后,父亲几乎忘了这个家。只有奶奶缺钱的时候,父亲才会偶尔拿些钱回来给她。   母亲在家的时候,靠种两亩地的蔬菜过日子。南方台风多,雨水也多,每次下过雨后,地里都是一片泽国。母亲就要拿来铁锹来挖沟排水,全身上下弄得泥泥水水,象个泥人似的。那些鲜嫩嫩的通菜,麦菜,和番茄、豆角都被雨水浸得泥沙满身。母亲又用木桶盛满水,把它们全部一一冲洗干净。母亲就是靠这样艰辛的劳累,为家里攒下些开支钱。   母亲离开这个家后,这些菜地就全靠奶奶一个人伺弄了。大姐那时候还在上初中,二姐比我大三岁,在上小学了。只有我,整天跟在奶奶身边,帮助奶奶递这递那,浑身也是臭汗淋漓,俨然一个大人似的。奶奶总是很怜惜地抚摸着我的头,暗自落泪。   我的奶奶个子不高,可能是由于长期劳累的原因吧?还是疾病所致?她的身躯已经完全变形。身体佝偻得几乎成了九十度,可是奶奶每天还要到地里去摘菜。菜摘好后,再和我一起拿到街上去卖。   看着我们祖孙俩一老一小,艰难地在这条凹凸不平的村路上行走,过往的人们无不投过来可怜的目光。有些去赶集的好心人,如果有架子车或小驴车,就把我和奶奶抱上去。等到了菜市场,就把我们抱下来。吩咐我们小心点,注意安全。   有一次我和奶奶刚卖完菜,走到半路上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是母亲,我的母亲:“阿妈。”我大声叫了起来,“阿妈,你到哪里去了啊?你怎么还不回家了啊?你是真的不要我们了吗?”我哭着扑到母亲的怀里。“妮啊,我的苦命的孩子。母亲紧紧地搂住了我,她失声痛哭了起来。我这辈子是怎么了?我作了什么孽啊?让我的妮儿们受这样的罪啊?”   母亲穿着一件打了几层补丁的蓝色的确良衬衫,一条已经分不清颜色的的确良裤子,脚上着一双已经快磨平了底的木拖鞋。   母亲抱起我,和奶奶一道,来到供销社的服装鞋帽柜,帮我买了一双红色的塑料凉鞋,和一套绿色的衣裤。又帮奶奶选了一件棕色的上衣,把我和奶奶送到离我们村子不远的一棵老榕树下,一边哭着,一边目送着我和奶奶到了家门口,才伤心欲绝地离去。   【四】   有一天,奶奶正在做早饭。   我忽然听见门外有人叫:“阿妈,阿妈。”   我赶紧跑出门去,一看,原来是父亲带着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站在门口。那个女人个子不高,比我母亲还要矮,但是脸色白皙,一头黑发飘飘洒洒。看上去,好象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她站在那里,两眼鄙夷地扫视着我家的土坯房。   听见父亲的叫声,奶奶也放下手里的活路,一颠一拐地走出来了。“德儿,你可回来了?她是谁呀?”   父亲拉着那个女人的手,走到奶奶面前,“玲玲,这是我阿妈,快叫啊。”父亲有些讨好地望着那个叫玲玲的女人。   “阿妈好。”女人有些不大愿意,但还是叫了一声奶奶,然后扯着父亲要往回走。   “你这是怎么了?玲玲,我们不是说好了,今天和我阿妈,还有三个女儿见面的吗?你怎么一下子就变脸了?你这脾气……”父亲也板起脸来,气咻咻地说。   “我原以为,你们家……谁知道,却这么一个样子?”女人结结巴巴地说。“跟我想象的差得太远了。”   “阿妈,大妮二妮呢?”父亲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没见大姐和二姐的人,急忙问道。   “她们卖菜还未回呢。”奶奶应声道。她又到灶台边开始洗洗刷刷起来,准备做饭给父亲和那女人吃。   我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怒火陡地冲了上来。我想,如果不是这个女人,父亲一定不会不要我们,也不会把我的母亲赶走。这会儿,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啊!   想到这里我气不打一处来,我从灶门口拿起那把长扫帚,来到女人面前。   “你要干什么?”女人有些惊恐地惊呼道。   “把我阿爹把我阿妈还给我。”我用愤怒的童声吼叫着。举起扫把,对准女人的头,就是一阵猛打。   “快别闹了。”父亲急忙跑过来,大声喝住了我。然后又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头。“三妮啊,这是你的……”   父亲的话还未说完,女人便号啕大哭起来。“我真的是,自已找挨骂。女人边哭边说。”   “快别说了,玲玲,真委屈你了。”父亲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绢,一边给那女人擦泪,一边赔不是。“小孩子不懂事,你就别计较了,啊?”   长这么大,我还从未看到父亲给我的母亲擦过泪,更未看到母亲在父亲面前耍过娇。平时看到更多的,是父亲对母亲的喝斥和责怪。而父亲对这个女人,却是如此呵护,如此爱怜,父亲的举动,引起我的极大的反感。   大姐和二姐回来了。大姐的两只手一边提着一个小竹篮。二姐则扛着一条不太长的小扁担。今天是星期天,她俩到街上卖完了菜,兴冲冲地回到了家。   父亲和那个女人,此刻正在土坯房的后面转悠。我家的房子后面,是一大片竹林。有窝竹,就是一大窝竹子全部簇拥在一起,齐齐地往上生长着。也有一棵棵的楠竹,很高很大。竹子青青的。叶儿翠绿发亮。竹林中间,经常有些金丝鸟和八角鸟穿梭追逐,大姐二姐平时总是喜欢在竹林子里面玩耍。   【五】   开饭了。大姐把奶奶炒好的韭菜炒鸡蛋,麦菜,通菜和红烧豆角端上了桌子,随后大姐又拿起一个大瓷碗,在那个被烟熏火燎烤得黑不溜秋的瓷煨锅里,舀出一碗番茄鸡蛋汤来。   说实话,今天要不是父亲带回这个女人,我们一家人是很难吃到鸡蛋的。平时,家里的几只老母鸡下的鸡,不是被拿去换几瓶酱油醋,就是给大姐二姐换几个作业本了。   父亲和那个女人并排坐在桌子上方。我和大姐坐在一起。二姐趴在另一方,奶奶则坐在那个竹椅子上,望着我们吃饭。   “阿妈您来吃吧!一起。”父亲招呼着奶奶。   “没什么菜。随便吃了。”奶奶有些抱歉地对那个女人说。   父亲不再说话,他拿起筷子,不住地往那个女人碗里夹菜。   那个女人显然对此不以为然。这些乡下人最普遍不过的青菜萝卜,粗茶淡饭,对她来说,几乎毫无食欲。父亲则很有兴致地吃着奶奶做的饭菜,还一个劲地称赞道:“好吃好吃。”   那个女人瞅了父亲一眼,蔑视地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看到这一切,大姐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她忽然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扔,“哇”的一声哭起来。她扭过身子,朝厨房跑去。二姐则拿起筷子,把碗里的鸡蛋炒韭菜使劲往我的碗里夹。   父亲意识到了什么,他忙不迭地说:“看看我,只顾自已吃,都忘了你们姐几个了。我该死我该死。”父亲说着直用手拍打着自已的脑壳。   大姐后来告诉我和二姐,其实那天她根本不是因为父亲没有招呼我们几个而生气哭泣。她是看到父亲对那个女人那副谄媚相,不但没有得到那个女人的欢心,反倒让她鄙夷不屑。想到平时母亲总是小心翼翼地伺候父亲,不但很少得到父亲的欢心,反而经常遭到父亲的冷言冷语,她一时心里难过,所以才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顿饭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六】   父亲和那个我们后来称之谓继母的女人,在县城里过着他们的优雅生活。我和大姐二姐则在奶奶的庇护下,艰难地过着我们的小日子。   每天放学后,大姐和二姐就要到后山去砍柴草,我则跟着奶奶在菜地里浇水,扯草,弄些猪草回来。   天快黑的时候,奶奶赶紧到厨房里去做饭,大姐和二姐则在大门口,迎着夕阳的余辉,认真地写起作业来。   饭做好了。简简单单的几个菜。没有肉,也没有鱼。充其量只有两个鸡蛋,或者是掺番茄,或者是掺汤菜打点汤。我们的生活过得拮据而又无味。   最让我们姐妹仨人难过的是,曾经与我们朝夕相处的母亲,如今却不知漂泊何方,是死是活。母亲啊,我日思夜想的母亲。人都说,妈妈在,家就在。如今,除了唯一疼痛我们的奶奶外,这个家,还剩下什么啊?   就这样,在苦苦的煎熬中,我们姐妹仨度日如年。我们不知道什么是快乐,什么是开心。我们受尽了外人的欺辱和委屈,可是却无处去诉说。除了对母亲的思念,心里更多了一份对父亲的怨恨。少了母亲的呵护,我们时时处处谨小慎微,说话也怕大声,生怕哪儿不好被人责骂。我们是一群真正无娘爱抚的孩子。   奶奶的离世,让我们姐妹仨的生活几乎陷入了绝境。   那是快过年的时候了。一连几天的阴天,给人有些沉闷的感觉。为了帮我们置办些年货,奶奶和大姐一起到市场上去购买。当她们买好了年货,走到村口那棵大榕树下的时候,天忽然下起了大雨。奶奶一拐一颠地走着。这时,村子里驶出来一辆手扶拖拉机,奶奶急忙避让,一不小心,滑落在路旁边的一个小坑塘里。可怜我的奶奶,身体弯成那样,又不会游泳。在并不是很深的水塘里拼命挣扎几下后,还是沉了下去。幸亏村子里的福祥叔刚从城里买东西回家路过,救起了奶奶。   奶奶在床上躺了几天,她发着高烧,神志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我们仨姐妹吓得哇哇大哭。奶奶把我们叫到身边,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对我们说:“去找……你阿……妈。找……你……阿爹……。”奶奶话还没有说完,就两眼一闭,撒手人寰了。奶奶的眼里渗着泪水。我可怜的奶奶啊,就以这样一种方式跟我们作了永诀。   打我记事起,就没见到过我的爷爷。只知道,是我的奶奶,用她那弯曲的身体,一直支撑着我们这个贫困不堪的家。奶奶给了我们无尽的爱。是她的关爱,才让我们姐妹仨感受到了一丝人间的温暖。   奶奶是我们的顶梁柱。如今,这根顶梁柱坍塌了。我们内心的悲伤该用怎样的语言来形容啊!   父亲回来了。那个女人也回来了。不过,今天她已没有了苗条的身段,而是腆着一个大肚子。   父亲在奶奶的灵前哭得死去活来。他揪打着自已的头,他说他恨自已。恨自已贪图荣华富贵,恨自已是个不孝子孙。恨自已一错再错。   武汉羊羔疯哪家医院治得最好郑州治疗癫痫病好不好湖北哪家癫痫医院较好山东癫痫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