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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舞】怀念祖父_1

来源:唐山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悬疑小说
摘要:昨夜梦里见到了祖父,还是从前的样子,还是从前的乡村老宅。音容笑貌依旧,对我的疼爱依旧,可能我是长孙的关系吧。醒来后,不觉心中一阵怅然,一阵懊悔。今年的中元节,因在外地旅游,没能祭祀祖父,可能是祖父怪我已经把他忘记了吧。 一九九一年十二月三日,农历十月二十八,祖父匆匆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当时,我没有接到家里的信息,所以不在他身边。在我众多的亲人之中,祖父最不能让我忘记。   小的时候,由于父亲在外地工作,母亲要照顾妹妹,还有一小部分土地,根本没有时间照顾我。所以,在我刚满三岁的时候,就被父亲送到了祖父家。   那时,祖父家算上我共有六口人。祖父祖母,一个姑姑,两个叔叔。小叔上学读书,姑姑和三叔在生产队。我们的生活来源是靠姑姑和三叔在生产队里劳动挣工分,一年下来,姑姑和三叔能把全家的口粮、烧柴挣回来就很不错了。如果年景好的话,或许还能剩个百八十元的,那可是要让全家高兴大半年的。   祖父是中医师,从我记事的时候起,他就已经不行医了。不是因为身体不好,而是自恃医术高,退出工职,自己单干。后来,政府不允许单干,祖父公职又不能恢复,就只好在家待着了。   其实,祖父并不是一个懒惰的人,只是他什么农活都不会干。至今我还记得,他给我讲他第一次干农活时发生的一件事。   那还是在解放前,我们家曾经是个兴旺的大户家族,太祖就是这个家族里的酋长。他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一个人一生的命运。他让谁去求学,谁去做工,谁去务农,从没有谁敢不服过。   祖父就是奉太祖的指令去学医的。太祖去世后,弟兄几个也分家了,诺大一份产业,分开后,祖父也分得好多土地。可是,到了耕种的季节,问题来了。在一起过时,有人专门负责春种秋收,那时祖父从不过问此事。然而,现在不行了。到了种地的那天,祖父带着还在读书的父亲和还没上学的三叔,父子三人犁地去了。他们来到地里,刚刚犁了不到三条垄,人和马都累出了满身的大汗。马说什么也不肯拉犁了,任你怎么吆喝,怎么打,它就是趴在地上不起来。没办法,祖父只好下令收工,往起起犁时,才发现铁犁头丢了。祖父呆呆地看着这刚刚犁完的两条半垄,半晌才低低地说:“找犁头去。”   那天下午,祖父便托人卖地,还不到天黑,就把所有的土地全卖掉了。祖父说:“那地卖得相当便宜,又都是好地,所以要的人很多。”   此后,祖父靠行医来维持一家的生活,直到全国解放。土改时,我家没有一寸土地,被工作组和农会划为贫农,祖父又给安排了工作,进了乡人民医院。   另一件使我不能忘怀的事,就是他年轻时当学徒学医。每当他给我讲起那段往事,总能让他伤愤,以至让我感到,那就是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岁月。   他说,自从太祖决定让他去学医,他就跟一位姓张的老中医学徒。说是学徒,头三年他什么都没学到,因老中医什么都没教他。每天只有干不完的杂活,什么活最累,什么活最脏,他都得卖力去干,稍有不如意,就会招来师傅的训斥,师母的责骂,重责还要挨上几下打。为了遵从父命,更为了自己一生的前途,祖父只能忍着。   日月如梭,转眼三年过去了,师傅没有教祖父一句医术,祖父也从没摸到医书。但祖父也并非没有一点收获,在这三年里,祖父经常摆弄草药,偷偷地记下了大量中草药的名字,药性、药理及功用。直到第四年的夏天,老中医家发生了一件重大的事情,由于祖父的立功表现,才改变了祖父后来的命运。   老中医有个九岁的宝贝儿子,小名叫“六十”,是老先生六十岁那年所生。老先生大妻子十七岁,在这之前,老先生的妻子一连生了七位“千斤”,到了老先生六十岁这一年,对盼儿子的希望已经淡漠的时候,妻子又怀孕了,那年的冬天,生下了这个儿子。   你想,全家能不把他当宝贝吗。孩子从刚会说话时起,好像就知道这点。因此,从懂事他就刁蛮任性,自私残暴。他的话就是圣旨,他要什么就得给他什么,他祸害东西,从没有人敢说,反而还要夸奖他祸害的有道理。   为了少惹是非,年轻的祖父自学徒那天始,就常常躲着他,有时实在躲不掉了,就极力地讨好他。还好,三年里,他和祖父之间总算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有一天,张老先生又外出去给人诊病。祖父一早就被老中医给派走了,到城里药材店进药。老中医家养了一条大狗,又高又壮,全身黝黑,没有一根杂毛,名叫“大黑”,很是威武凶猛。平时有患者家人来接医生,在有主人看护的情况下,来人往往也要被他凶狠的吠声吓得魂魄出窍。所以,这条狗的厉害是远近出了名的。可老先生的儿子却不管这些,平时他总喜欢欺负它,因为有家人在跟前,即便惹急了,它也只是刺刺牙,低低地哼哼几声,这时老先生或者其他家人就会对它大声地呵斥。每次,“大黑”都是乖乖地低着头夹着尾巴躲开了。然而,这次却发生了意外,或许是“大黑”的忍耐终于达到了极限,当这个孩子又一次欺负它时,它不顾后果地用两只前腿将孩子扑到按住,张开大口狠狠地咬住孩子的头。由于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孩子的母亲拿起扫地的笤帚一边哭喊一边打狗,几位姐姐也吓得哭作一团。“大黑”仍死死地叼着孩子,任你怎么喊打,它就是不撒口。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祖父挑着购买的药材迈进了大门。院子里发疯似的哭声喊声,立刻飞进了祖父的双耳。祖父急转视线,发现师母已与“大黑”厮打在一起,“大黑”的嘴里紧紧地叼着孩子。祖父急忙甩下药材,抽出扁担,几步窜到“大黑”跟前,使出全身的力气向“大黑”的腰部狠狠地砸了下去,“大黑”被这突然遭到的重击和疼痛弄懵了,张开嘴放下孩子。这时祖父又飞快地补上一脚,把“大黑”踢出足有十几米远。此时的“大黑”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温顺和听话,挣扎着站了起来,狰狞地吼着,又向孩子发出了进攻。说时迟,那时快,祖父举起扁担向狗头重重地砸去,只听“啪”的一声巨响,扁担立时断成两节,“大黑”也天灵开花,一命呜呼了。   祖父急忙抱起满头满脸鲜血的孩子,递给师母。师母一把搂过孩子,大哭大叫,可她那顽皮的儿子毫无知觉,孩子已经昏死过去了。祖父急忙向师母问明了师傅的去向,到后院马棚里牵出往日老先生出诊骑的那匹枣红马,飞一般奔出家门。祖父说,自学医以来,那还是他头一次骑马。以前在家时,出于好奇好玩,倒是骑过几次,至于骑马飞奔,那还是一生中的第一次,以后也没有过。   祖父一路骑马飞奔,在离家三里远的一个村子找到了师傅。简要地告诉了他家里所发生的事情,递过马缰扶师傅上马。等祖父一路小跑,赶到家时,老先生已给孩子的头敷完药了。孩子的头上,脸上,粘稠稠黑乎乎一大片,浓烈的药味直钻鼻孔。孩子仍然昏迷着,老先生望着昏迷不醒的心肝宝贝,心疼得直流泪,嘴里不停地骂着妻子和女儿,没有看护好他的儿子。   到了第二天早上,在全家大大小小不停地忙碌中,在老先生精心的医治下,孩子终于清醒过来了。全家人总算缓过一口气,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这时,老先生的妻子才敢详细地讲述事情发生的全部过程。她说,多亏了我祖父救了他们的儿子。当时她是怎么从狗嘴里往回夺孩子,狗又是怎么死死不放口,我祖父又是怎么及时赶回来,怎样将狗打死,才救了孩子等等。老先生听得很耐心,听得很仔细,听完后又沉思了好长一会,之后,吩咐他的一个女儿叫来了正在院子里干杂活的祖父。   当祖父来到师傅面前,只见张老先生从一个大柜子里拿出一个上着锁的小皮箱,打开锁后,拿出两本医书递给还在门边站着的祖父,说道:“以后那些零零碎碎的小活你就别插手了,让你师母和几个妹子干就行了,多抽点时间,先把这两本医书背会,有什么不懂得地方,我再给你讲解。”   我祖父别提当时有多激动了,赶忙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医书,低头看了看,是《王叔和脉诀》和《药性歌括四百味》。真是又高兴又苦涩,三年多忍辱负重的日子没白熬,今天终于赢得师傅的认可了。   自那之后,祖父干起活来更加卖力了,不但不让师母动手,就连师傅家的几位千金也不用。只要一有空闲,拿起医书就背。祖父说,他那时的记忆特别好,再加心情不似从前,所以背起书来特别快。他自己订了几个本子,把背会的又都工工整整地抄在本子上。因为,师傅的医书是不敢弄破的,看完之后师傅马上要收回的。   不知是祖父的勤奋好学感动了师傅,还是为那次奋不顾身救孩子的英雄壮举,张师傅一家人对祖父的态度大大地改变了,就连那个小霸王儿子,对祖父也忒亲切。老先生也把其它的一些医书,如《伤寒论》、《小儿科》、《妇女科》、《汤头歌诀》等拿出来给祖父卡看。为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祖父常常背书到深夜,第二天又得照样早早起床干一些杂活,让师傅一家人高兴,以此来证明自己。   大约半年多的时间,祖父背熟了大部分医书。老先生每次外出诊病,也让祖父背着药箱一同前往了。有时,遇到特别疑难杂症,也给我祖父讲解一二。就这样,我祖父又用了两年半的时间,前后加起来约六年,终于学得一手精湛的医术,开始了他一生的医生生涯。   这就是我青年时期的祖父。   不过,他也有一件憾事。那就是在他的晚年,遗憾我们的家族里,没有人愿意继承他的衣钵。祖父原本想把医术传给三叔的,爸爸和小叔都有自己的工作,只有三叔务农。三叔也真心想成为一名医生,可是,不知是造化还是有心无缘,一本薄薄的《脉诀》,三叔一连几个月都背不下来,直到连三叔自己都失去了信心。   后来,祖父又把希望寄托在年少的我,劝我跟他学医。说将来不仅仅是为了养家糊口,更重要的是治病救命,广修阴德。一名好医生,无论走到哪儿,都让人认可,都受人尊敬等等。可是,那些医书对我来说是那么的枯燥,而且又晦涩难懂。尽管祖父怎样耐心细致给我讲解,都不能提起我的兴趣,因为我的心根本就不在学医上。再说,我一直是在农村,在祖父的身边长大,看到过不少农家人,那种痛苦又无奈,木然又贫穷,孱弱又固执的样子。每次想到这些,都让我伤感不已,因我太爱激动。于是,我对祖父说:“这职业,我不合适。”   自此之后,祖父再也不要求我学医了。只是每次看我时的目光,常常有一种苦涩的遗憾。但祖父对我的疼爱仍然依旧,丝毫没有减少半分。   再后来,我考上了大庆钻探技校,毕业后就留在了大庆,一晃,不在他身边已有十几年了。   祖父重病期间,不让谁通知我。他自己就是个高明的医师,他知道自己的病有多重,他是不想让我看见他伤心,直到病故后,父亲才给我来信。收到信后,我被这突然的噩耗击得悲痛欲绝,不光我的眼在流泪,我的心也在流泪。当时就向领导请了假,匆匆地奔向了回故乡的旅途。虽然我知道这一切都太迟了,可我还是那么心急。我想,我虽不能亲自送他去另一个世界,还是能亲自到他的骨灰前向他的亡灵祭奠一番。因为,我要亲自告诉他:我一直深深地爱着他。   癫痫儿童怎样治疗北京儿童癫痫医院评价如何武汉哪家医院能根治羊癫疯黄冈到哪治疗癫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