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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荷.梦】像云朵奔跑_1

来源:唐山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写景散文
无破坏:无 阅读:1445发表时间:2016-07-13 18:52:38 摘要: 他与一个时代的故事,就像举水河的流水。在波光摇曳中,当年,这水安静或汹涌地流淌着,发出了不同的声音。现在,那些记忆之水已经走远,再也无法回来。像那个时代。    一   拜访完薛福顺老先生后,我翻出我旧年写的诗,其中有一篇叫《奔跑的云朵》:   云在河上,云在山峁上   云,御风而行   沙沙的尘土,掉在草木中   像透明的鱼   ……   云大约是不走回头路的,天空也从来不曾洁净过,只是我们肉眼看不到灿烂霓霞隐身的阴霾。那沉闷的尘土声将大地戳了一个洞,草木深处躺着一条看见或看不见的透明的鱼……我那时喜欢写这样的朦胧诗,有些意象朦胧到连自己也看不懂。诗原来是青春时的事,我已经有很多年不再动笔,我在读了薛福顺先生的《往事回眸》以后,突然想到了那奔跑的云朵,他一生的经历折射一个时代的风云变幻,有时跑在云前,有时落在云后,跑在云前时风光无限,落在云后又变得万劫不复。   风雨如磐啊!   认识老先生偶然。2016年6月30日,麻城市遭遇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从6月30日下午到7月1号,天河像决堤似的,暴雨倾泻,从山峦到平畈,从城市到乡村,成为一片泽国。暴雨造成的损失,据市府发出的信息说:特大暴雨连续袭击麻城28小时,降水428毫米……受灾人口105万人,紧急转移5.62万人,农作物受灾面积5.4万公顷,直接经济损失17.5亿万……在洪水肆虐中,有些农户一辈子积累的财产一瞬间被滔滔洪流化为乌有。洪水退后,田园房屋桥梁道路千疮百孔,不忍目视。这场洪水,真的是百年不遇,它为那些受灾群众造成的创伤,恐怕将永不忘怀。洪涝发生后,百万麻城人民全身心投入到抗洪救灾中,无数可歌可泣的故事天天上演。伟人说:与天斗,其乐无穷。但天就是天,在人类还算发达的今日,大自然的意志还是无法逆转,只能拼命去抗衡,让“天”对人类的戕害降到最低。面对特大灾情,各行各业党员群众响应市委、市政府的募捐建议,为重建家园出钱出力。7月4日,大雨还未停息,老先生拿着5000元走进市人大老干科,作为特殊党费表达自己的抗洪救灾心愿……   对于捐款,钱多钱少其实不是特别重要,不过钱多总比钱少好,多一块钱就能多一块的重建。5000元,不是一个惊天的数目,也许不够那些叱咤风云的官爷或款爷一顿餐什么是遗传性癫痫如何预防桌上的推杯换盏,但扪心自问,有多少个比薛老先生富有、甚至富有一百倍的人,就是将它怀揣在口袋中,没有让它露头。所以,先生的义举,吸引了我们的眼球。那天,我们走进了老先生家,和先生交流了大半晌,对先生的经历产生了兴趣,觉得实在有作一篇文章的必要。      二   先生是1930年人,算起来已经86岁。86岁的高龄,不驼不弯,说话爽朗,中气十足,乍一看真不像是快九秩了。先生健谈,或许与多年的行政工作历练有关,一些过往的经历在他的脑海中如数家珍,那生活的酸甜苦辣,至今还像一把斩向流水的刀,带着最真实的快感和痛感。   先生祖籍河南济源,从小的经历像一本苦难的书。兄姊10人,排行老幺,父亲在他八、九岁时抱病而逝,留下年迈的母亲在连连饥荒中惶惶不可终日,日本人到了中原后,他们跑反,他们乞讨,他们被人白眼,他们奄奄一息。不久母亲也追随父亲走了,先生和自己的三哥逃到山西,长工短工,饥寒交迫。生活的哀苦让他们看不到明天的曙光。为了吃饱饭,13岁就成了八路军的一名“磨官”,“磨官”就是磨面的,每天牵着牲口转。先生早年的这种经历,是旧中国多数劳苦大众生活的写照,一个积贫积弱而又动荡的国家,生民注定要遭受磨难,这是铁的真理。尔后在枪林弹雨中,先生随着大军转战南北,每天就是行军、打仗,打仗、行军,中原解放后奉上级令就留在大别上进行土地改革,那个时候才20岁左右。对于现在的人来说,20岁的青年多半稚气未脱,但对于饱经风雨洗礼的他们来说,20岁,生命的血与火、伤与痛让他们早已经成熟。先是在胜利县做商贸工作,后来到木子店改做行政,胜利县撤并后,依然留在木子店,从区委副书记做到了区长、区委书记。生活仿佛一马平川,但在变革年代,个人的命运总与时代的风浪卷在一起,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意志而转移。1957年总路线出台了,“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总路线如一针强心剂,将人们沉滞的心思沸动了。总路线本身没有错,在百废待兴的时代,的确要加快建设步伐,改变一百年来的落后面貌,但随之发生的大跃进,一句“赶超英美”的口号,就变得躁狂。   先是人民公社欣欣向荣,全民大炼钢铁,土法上马,村村建炉,处处冒烟,古树名木无一幸免,全身心生产出的废钢,导致稻谷瘫在田中无人收割,本来丰收的年份变成了歉收。接着粮棉产量卫星上天。从稻谷亩产一千到五千,七千,一万,最后还变成了三万六,先生和所有人一样躁狂,为了夺红旗,牛皮越吹越大,吹到最后终于吹破了,吹成了笑话。在这大跃进的狂潮中,东木区的名头一直响彻湖北,作为一区之书记“居功甚伟”。稻谷产量吹牛皮带来的后果,就是上交国家公粮滚翻。钢产数可以作假,稻谷亩产数也可以作假,但上交到国家的余粮却需要真金白银,这个时候作为区的主要领导再是真的急了,在区党委会上,他按捺不住内心的火气,说:“县委拉蛮,×书记拉蛮,不了解我们实际情况,前年我们的任务180万斤,去年变成了240万斤,今年一下子翻到了800万斤……”他的这些不合时宜的话变成了小报告传到了时任县委书记的耳中,从领导印象中的先进变成了后进。后来,因为对刮共产风有些意见,就上纲上线,变成“否认大跃进”、“攻击大炼钢铁”、“反对总路线”、“反对县委”而成了右倾分子接受批判。县委随后发了一个文件,标题是“关于严重个人主义发展到反党薛福顺的结论”(这标题今天怎么读都别扭,语句也顺畅),尔后被撤职降级,下放到水库进行改造,青眼过后享受着白眼。   若干年后,先生在总结这段过往时说:“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这三面红旗加上大炼钢铁,使我从云端中跌进深渊,付出了应有的代价。痛定思痛,如今我想明白了,当时弥漫全党的盲目狂热空想成真的心态,加上以指挥战争的思维方式指挥建设的惯性,特别是搞‘假、大、空’,不实事求是的坏作风,害了党,害了人民,也害苦了热心干事的各级干部。”   只有经历这段历史风云,才有这么痛的悟。      三   抛开四清受到的冲击不说,轰轰烈烈的文革开始,他一夜之间变成了走资派。   我对走资派没有印象,但对70年代“投机倒把”分子还有模糊的记忆:他们耷拉着头,胸前挂着一个纸壳子标牌,上面用浓浓的墨汁写几个大字,大字上还要划红色或黑色的“××”。他们或在批斗会场的台上跪着,在一遍一遍高呼的打倒声中低下头,或者被一群手拿武器的革命小将押着走村串巷游行,被游行者在打倒声中还煞有介事向人们交代自己的罪行……我们那时小,看热闹只能看到这表面的情形,而对一切反革命深层次的怒火是我们根本看不到的,那些文攻武斗,从对张志新的惨无人道可见一斑。   一夜之间变成走资派的他,或许想不通:论个人阶级成分是劳苦大众,论为翻身解放枪林弹雨,论对革命建设夙兴夜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这些都不容许他细想,波澜壮阔的运动将他卷在潮头,并且将要被潮头拍打。那个时候他在三河,走资派的代表,一场场批斗会上的主角。他谈到一次批斗会情况:会场上临时搭个台子,上贵阳哪里能治癫痫病面挂着“炮轰薛福顺”、“火烧薛福顺”的口号,名字倒着写,打上个大叉子,会场上千人,我们被押解到台上,两个红卫兵每人荆州哪些医院能治羊羔疯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另一只手按在脖子上,把腰按成90度,叫做“喷气式”,面向观众,头低到胯下,腰痛欲断。正是大热天,汗水滴到眼里蜇人,也不准擦……据说这还是比较文明的,不文明的当然是拳打脚踢,昏过去后就用冷水喷,醒后又打,像我们在电影中看到的反动派对待革命者。   在三河区直各单位、各学校、各公社反复批斗,斗到最后身子虚弱,精神麻木,他失去了生的乐趣。实在想不通,革命几十年,竟成了革命的罪人,但就是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他被关在宿舍里,不能与家人团聚,妻子费了一番周折到宿舍中看他,他伤心地说:“你带好孩子,我不想活了。”妻子一听,简直吓坏了,泪水连连地安慰他:“你我都是苦出身,你从小参加革命,历史上没有问题,工作中有错误,只是个改正问题,我们要相信毛主席他老人家……只要你态度好,别乱发脾气,肯定打不倒。再说,你真要自己找道死了,还要说你是叛党,那就更洗刷不清了……”   他的妻子郑冬茹,一位农村的普通姑娘,虽没有读多少书却知书达理,娴静宽厚。在那个时代,有多少夫妻,为了各自的前程劳燕分飞?但也有许多家庭,在风雨飘摇中相濡以沫,不离不弃。多年以后,当他谈起这段经历,对逆境中妻子对自己的贴心实意,依然说不出感动。台湾诗人周梦蝶有一首著名的诗《四句偈》:   一只萤火虫,将世界   从黑海里捞起--   只要眼前有萤火虫半只   你我   就没有痛苦和自缢的权利。   郑冬茹或许没有读过这首诗,但她就是他生命中的那只萤火虫,在他困顿和迷茫时,给了温暖和光亮,哪怕微弱。不管怎么说,活着就是胜利。撇开政治人物不说,在国家动乱中,有多少杰出人才,因为不堪侮辱,而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老舍、吴晗、邓拓、傅雷、闻捷、范长江……一场浩大运动的牺牲品。无数的事实早已证明,十年浩劫是一个民族的悲剧。今天网络上有少数人还在怀念那个时刻,因为没经过磨砺,不知道斗争的残酷。      四   1968年7月,主席终于发话了:“要文斗,不要武斗。”全国斗争的形势得以缓解,他也被县委领导点名解放了。依然在三河口,一边领导运动,一边领导生产。一年后的七月,暴雨如注,河水猛涨。雨量最大时,一天一夜达到390毫米,房屋倒塌,公路被毁,境内三河水库发生重大险情。时任县委领导李少南拉着他的手说:福顺啊,下游二十万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就掌握在你的一双手中,你要确保安全度汛!他带领区直机关干部和人民群众一头扎在雨幕中,临上大堤时,妻子郑冬茹眼泪汪汪说:“天冷了,你还有一件新咔叽布衣服,这是你最好的衣服,你就穿上它吧。”她知道在抗洪中哪里有危险他就会往哪里冲去,她不能阻拦,更不敢说那些不吉利的话,心里却仿佛生离死别,想到假如被洪水冲走,至少有一件新衣服陪伴在身边。   大雨在脸上啪啪响,1500名群众冒险上了大坝,坝上风大浪高,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洪水卷走。那个时候抗洪没有什么机械设备,只有靠人手提肩扛。在雷鸣电闪中,水落成了一片雾,人在雨幕中变成了模模糊糊的影子,而“人在坝在”、“水高一米,坝高一丈”响亮的口号比风声、雨声、雷声更加高亢,一个个管涌险情硬是被人心扑灭。他七天七夜没合过眼、没下过大坝半步,终于带领大家保住了大堤,保住了人民生命和财产安全。等到洪峰过后,又投入到紧张的生产自救中,他们当年提出的口号是:誓将重灾变轻灾,争取轻灾变无灾。   1969年的洪水也是百年不遇的,洪水过后,麻城大搞人海战术,修河筑坝。在我的记忆中,每到冬闲,父辈们就会参加水利工程大会战,留在家里的女人们也三不三去工地突击,鸡叫时起床,黑灯瞎火回来。那时候全国高唱“农业学大寨”的口号,兴修水利轰轰烈烈。薛福顺先生后来指挥了碧绿河水库大会战,他其时已经回到了县委,成为那场战役的总指挥长,两万民工的头头。那年春节他就是在河堤上与民工一起度过的,此后还参与了举水的治理。那个艰苦的年代,河堤上到处都是锣鼓喧天,红旗招展,歌声、口号声响彻工地。人们虽然劳动沉重,生活清苦,但革命斗志从来未曾松懈。   他一生有很多年都与土地打交道,深知水的厉害。“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朴素的道理多数人只当做一个哲学的命题,他可以不去理会,而变水害为水利却花了他半生心血,或者说折腾了他半生。曾经改造山河的人海战术,或许劳过民,伤过财,被老百姓内心抵触过,或许因为长官意志,罔顾科学盲目蛮干过,但它对农业生产、农村建设发挥的作用也无可估量。改革开放后,农业生产取得连年丰收也分享的是那时水利建设的红利。后来,集体经济的削弱和为发展陕西最好的癫痫医院在哪经济滥砍滥伐,盲目开发导致环境一天天恶化,人们势必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诚然,98长江洪灾以后,党和政府对水利建设高度重视,斥巨资对水库河堤塘堰进行整治,但洪灾还是时常发生。这些水患的发生,究竟是天灾无法抗拒还是因为其它因素,森林、植被、土壤、乱填乱建、水道壅塞,如此等等都应该引起当政者的重视。每一个悲剧的发生必然有发生的道理。孟子曰:“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当我们向那些抗洪救灾的英雄们致敬、向那些深受水患戕害的人民表示莫大的关切和支持时,也应该对那些罔顾环境、偷工减料豆腐渣工程决不能容忍。 共 6222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5)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