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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记忆中的路井镇

来源:唐山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写景散文
破坏: 阅读:717发表时间:2019-05-09 17:04:14
摘要:此文是父亲写的回忆性文字

4月初去了趟合阳,次日返回西安时,特意途经路井,那日逢集,街市上人很多。2012年12月去过路井,时隔几年,变化很大。
   路井地处乳罗山下,北距合阳25公里,是合阳的南大门,沿108国道南下35公里,是大荔县城。过去,从西安渭南前往合阳、韩城乃至以远,路井是必经之途,即使是有了铁路和西禹高速,路井的交通优势依然不减,南下不远,大西高铁可以快速把你送到许多地方。路井不仅是交通要冲,自然条件也很优越。自大荔县北部边缘至黄龙山几十公里,是关中平原向陕北山地的过渡地带,这一区域由3级黄土台塬组成,路井为1级台塬,海拔600米,地势平坦,气侯温和,物产丰富。路井的路,原为雨露的露,为使用方便,借用道路的路,相传宋朝时,因水井得瑞露而取此名。瑞露是象征吉祥之露,这个地名与水井相关,背后似乎隐藏着一段当地先民凿井的传奇,单就字面来看,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不象“井溢”的村庄名称属于确有其事。明朝嘉靖20年8月28日,在合阳县城西南10余公里处,有个村庄一口300多尺深的陈年枯井,突然有水溢出井外,那个村庄遂称“井溢"。路井周边的诸多村寨城堡形成很早,唐时有了雷庄,范家洼始于元朝,而路井的村庄与镇街文化始于何时,我想一定很久。
   路井以北五六公里有个地方叫"十八坎”,地方志称乳罗山,在我的认知里,山是石头的,远望一片灰蓝,而这一带分明是依次爬升的梯田。乳罗山主峰以西不远,曾是我的家乡和家庄。“十八坎”以上属于3级台塬中的2级台塬,海拔在6至8百米之间。和家庄是个苦焦的地方,十年九旱,千百年来,人畜饮水相当困难。过去在周边流传着“秦城和家庄,马尿泡馍馍”的顺口溜,秦城是和家附近的村庄。小时候,我去了别的村子,人家问我家在哪儿,我吞吞吐吐羞于启齿,好象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长大后我的梦想就是走出和家庄,走出和家庄似乎就能走出贫困。说来很巧,往年小升初都去县城,唯独那年划归路井,1965年秋,我读初中来到路井。
   路井的镇街呈丁字形,鄂州那个医院治疗癫痫病以镇政府为中心,东街和南街店铺较多,西街有些冷清。西街除一户邓姓银匠店,多是路三大队社员,值得一说的是西街有个棉绒加厂,秋冬时节,棉花堆象个小山包,机器隆隆不绝于耳。加工厂西边的村庄叫高家,加工厂正北500多米处,就是当时合阳县西南片区的高等学府,县属公办路井中学。
   镇政府径直就是南街。南街有新华书店、理发店、照像馆、地段医院,其他则为居民住户。我记的照相馆的那位师傅,他姓杜,合阳人念杜为兔,老杜人高马大,胖乎乎,看上去很温和。一日我去上街,见一位中年妇人手拿照片与老杜理论,“他妈的,叫你把我照好点,你就把我照成这样子,我就这么难看吗?”老杜赔笑说,“嫂子,我把钱退给你,你到合阳去照吧!”南街口是由东向西的108国道,国道北边有汽车站,公路养护队和车马店。那时的国道是沙石路面,所用沙石作为任务由政府分配给沿线村庄,路井段公路属于模范路段,1958年12月,路井养路队在北京召开的全国群英会上,荣获由周恩来总理署名的“农业社会主义建设先进单位”奖牌。1960年至1970年代,胶轮车是重要的商业运输工具,用生铁铸成的铁轱辘车,是农业运输工具,老牛拉破车的形象用语,说的就是铁轱辘车,它是人民公社时期主要的农业生产工具,铁轱辘多用牛拉,体积小,载重少,行动缓慢。胶轮7车每套3至4匹骡马,载重两千多斤,那时城乡民用物资,部分依靠胶轮车运送。尤其是在文化大革命武斗时期,汽车上路运输常常遭到造反派抢劫,胶轮车成了主要的商用运输工具,路井的车马店,就是为这类运输队设立的驿站。
   东街是镇街的主要市场,有百货商店、生产资料五金门市部、人行营业所、邮政所、生猪收购站和各类饭馆,以及铁匠铺等手工业作坊。羊肉泡馍、油糕、扯面、辣子豆腐等是路井的特色小吃。文革时学校停课,有些同学寻求刺激,去饭馆或油糕摊赌吃,设定吃数以见胜负,临近极限,只见吃赌的挺着肚子,瞪大了眼睛,旁边的加油呐喊不断,毕竟肠胃容量有限,认输者居多。生猪收购站也是热闹地哪个医院可以治好癫痫疾病方,尤其是在割资本主义尾巴时期,养猪成了农民现金收入的主要来源,交售生猪政府是有奖励的,如布票、饲料票、化肥指标等等。那时养羊被列入资本主义尾巴,只有养猪、养鸡是受鼓励的,收购站门口两边的墙上,用白石灰水写着"猪多、肥多、粮多"的大字。鸡蛋属于紧缺物资,家家缺粮,养鸡的也不多,鸡和猪常常在巷子或村外,设法为自己搞点野食,食不足以养生,那时的猪很难肥起来,鸡下蛋时也不怎么勤快。有段时间,农村学校还给学生下达鲜蛋任务,许多学生说:"老师,我家没有鸡,哪来的蛋呀?”老师说:“找你妈要”。好象学生他妈除了生孩子,还有下蛋的本领。一颗蛋一角钱,不论大小,这种一刀切的价格回报,严重挫伤了产大蛋的积极性,鸡和饲养者都觉得很不公平。小学生交的蛋叫“爱国蛋”,这个名词从哪儿来的,我不知到,只觉的很有创意,那个时候,人的一切行为,常和政治挂勾。农村人养猪养鸡,肉和蛋都让城里人吃,肉蛋凭票供应,票证只发给吃商品粮的人。那是1972年的年30日,家里还没搞到肉,我骑自行车去了50里路外的甘井生猪收购站,表哥在那儿上班,我去走后门,家里8口人,一年到头未见过肉的星星点点,天快黑了,表哥尴尬地对我说:“没办法,你回去吧,路很远!”那一天,冒着刺骨的寒风,脚下是不曾消融的残雪,两次翻越金水沟,往返百余里。说起农民卖猪,也很有趣,离家前先设法让猪把肚子吃大,然后用架子车拉着匆匆赶往收购站,这其间最怕是猪拉屎尿尿,那猪老弟也常常有点善解人意,多数情况下都能坚持到过磅后,报出体重才把肚里吸收不了的排挤出来。
   阴历6月13日是路井一年一度的庙会。平时每旬见1见7是集市,集市上大凡农村人生产生活所需之物应有尽有,小到柴米油盐,大到牛马猪羊,中午时分,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西街是牲畜交易市场,讨价还价的方法很特殊,卖方和买方还有经纪,把手伸进对方袖筒,互相捏着指头,就能明白要价还价和最终的成交价,人类创造的有声语言在这里失去了用途,这种暗箱操作让我觉的不可思议。不管是春夏还是秋冬,西街的生意都很红火,只是待到天黑,这一带的卫生和味儿都不大好。每逢例会,方圆十几里,早晨和傍晚,赶集的,回家的,条条村道人流不息。文革初,学校宣传队常在集市上演出,节目要么是歌颂,要么是批判,那时主要批判所谓的“三家村”,起初我以为这是北京附近一个象路井样的村庄,后来才知到那是邓拓、吴含、廖沫沙3个人,“三家村”是个属于文学性质的形象用语。演唱批判性节目,我根本看不出演唱的同学有一星半点对反党份子憎恨的表情,他们关心的是看自己嗓门亮不亮,能尽可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后来随着运动的深入,割资本主义尾巴,集市被取缔,镇街一派萧条。
   在镇政府会议室,我听过张秋香的报告。那是1965年的深秋时节,合阳县副县长白坡平,陪同全国劳动模范、植棉能手、渭南县双王公社社员张秋香,来到路井向机关干部和学生,介绍她通过科学种田,提高棉花单产的先进事迹。遗憾的是在不久后开始的文革中,年过半百的张秋香,被指责为陕西省省长张德生树立的黑典型遭到批斗。白坡平副县长在运动之初就被揪斗,家被查抄,妻子和女儿屡受惊恐,年复一年的羞辱折磨,使她们悲观绝望,1969年3月母女二人自缢身亡。
  
   路井给我留下的记忆太多了,是无法一一叙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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