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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收获】远去的后花园

来源:唐山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诗歌词曲
   所谓后花园,是我奢侈的想象,其实,也就是屋后的一座园子。   这园子据父亲说,是爷爷准备盖房子用的。后来社会变了,爷爷在别处盖了房子,园子就隔开,靠我家屋子的属于我们,另一半属于三叔。   这样的后园,在我们村不在少数,胡同西永清爷家的有我家的两倍。我最羡慕的是他家的园子里高大的梧桐树,每当桐华盛开的时候,花朵淡紫,清香扑鼻。宽大的梧桐叶子,摘取一片,小雨的时候,挡在头顶,也是一道风景。   我家的园子功能特别多。主要的功能是存草,一家五口的热量都得从这个园子里获取。那时代,烧柴是农村每个家庭最头疼的一件事。当时流传着一个笑话,一户人家的女主人做饭的时候,就差一把草饭就熟了,可惜划拉半天也不够。这妇人抬头一看,屋檐耷拉下一把草,顺手揪下来,填到锅底,才把饭做熟了。   每年秋收之后,男人,甚至女人,还有半大小子,都要到山上去搂草。在园子里或者门前堆成很大的草垛,保证整个冬天的温暖,整个春天的烧饭。小麦收割了,麦秸又堆成草垛,保证整个夏天的烧柴。接着,这样那样的庄稼茎秆前赴后继在园子里堆成垛,然后烧成灰,然后一代又一代的农村人在热炕头上诞生,成长,老去。   园子四周种着一些树,有梧桐,有柳树,有榆树,有柏树。种这些树,都是有目的的,是给子孙们留下的。我结婚的时候,父亲就放到了两棵树,做了橱柜、桌椅、菜板、面板。甚至还种过桃树、杏树,可惜都没有长成气候,印象中也没有吃过。倒是邻居家门口的一棵大杏树,每年果实累累,我就厚着脸皮去蹭几个杏子解解馋,以我是他家儿子同学的名义。   这些树也不都是特意种下的,有一些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的。园子开始是篱笆围起来的,有些倔强的树枝在春天发了芽,长了叶,慢慢长成了树。篱笆变成石墙的时候,父亲就留它们继续生长。   春夏之时,父亲总是在园子里种些黄瓜、芸豆、菜豆、茄子、西红柿等蔬菜。这个时候,园子就成了真正的后花园,说不上姹紫嫣红争奇斗艳,红黄蓝白紫次第开放还是有的。母亲种的葫芦,总是将洁白的花儿开在盛夏的夜晚,让我们在捕捉葫芦蛾子的快乐中蒸发了生活的不如意。   有时候,我也从山上带一些野花插在园子里。山菊花、山竹花,还有狗尾巴花……牵牛花似乎本来就在篱笆上、墙缝里长着。蒲公英(我们那时叫“婆婆丁”)总是在墙根、墙角矜持地开放着。   每当看着这些枯木逢春犹再发的情景,看着这些渺小朴实的花儿对盛开的渴望,我就想,或许,我们贫困的生活也会有变好的那一天的。   母亲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儿子竟然能爬树,也是在后园里。好像是一个围巾还是草帽挂在树上了,母亲挑了半天没弄下来,我呼哧呼哧爬上去。母亲吃惊地看着儿子爬上去,爬下来,好半天才说:“老天,我儿子竟然能爬树。”   在母亲眼中,似乎闪动着幸福的期盼。或许,今天母亲能在我家衣食无忧地安度晚年,就是母亲当初的期盼之一?   当我在小山似的麦秸垛前,拣出漏下的麦穗的时候,我仰望过蓝天,羡慕过自由自在的白云,更羡慕飞上飞下的鸟儿;对于掠过的雄鹰和大雁,只是仰慕,能做只自由的小鸟儿就不错了。   我明白,自己连鸟儿都做不成,能像一棵婆婆丁,开出花儿来,就是莫大的幸福了。或许,我就是一棵狗尾巴花,渴望温暖湿润,喜欢光照充足。我的出身让我耐得住贫瘠。   受了委屈的时候,来到后园,咬着柳枝,就像咬着了委屈;嚼碎了柳叶,也就把委屈嚼碎了。然后,摘一朵花儿,西红柿花儿,黄瓜花儿,甚至苦菜花儿,眼睛润润的,心情朗朗的。母亲说过:“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   有月亮的晚上,搬一块石头,或者一捆野草,坐上去,听秋虫的缠绵,听夏虫的吟唱。最喜欢的是夏天的蝉鸣。都说蝉的声音聒噪,闹心。我觉得,那是对生命的歌唱。自从读了法布尔的《蝉》,就对蝉刮目相看了。法布尔说:“四年黑暗中的苦工,一个月阳光下的享乐,这就是蝉的生活。我们不应当讨厌它那喧嚣的歌声,因为它掘土四年,现在才能够穿起漂亮的衣服,长起可与飞鸟匹敌的翅膀,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什么样的钹声能响亮到足以歌颂它那得来不易的刹那欢愉呢?”于我心有戚戚然。   当然,春天翠鸟的婉转,更令我心醉。那个时候,村里村外都是树,虽然说不上遮天蔽日,绿树村边合,绝不掺假。任何一家的园子里,都有树,不少的树。故而,鸟儿也特别的多。许多的鸟儿我都不认识,父亲告诉了我,很快我就忘了,因为我的小脑瓜开始背诵“鹅鹅鹅,曲项向天歌”了。   多年以后,我从那座“独木桥”上有惊无险走过之后,忽然发现,路边的野花是那样漂亮。多年以后,树,少了;鸟,少了;水,也少了。多年以后,村子里的人,也少了,多了无限的乡愁。   冬天的白雪,将后院几乎覆盖。躲在瓦缝、墙缝里的麻雀就得下来找吃的了。于是,我就支起一个柳条筐扣麻雀。最美的不是麻雀肉的香味扑鼻,而是伸手在柳筐下握住麻雀的一瞬间,绒绒的,暖暖的,小小的身体在手中挣扎。甚至,舞动小嘴啄我的手。好多次,我都不忍心,将麻雀放了。说声:“逗你玩呢。”   园子里盛过我的幸福,盛过我的梦想,也盛过我的悲苦,一家人的悲苦。   有一年,正在酣睡的我被妹妹的哭声惊醒了。爹妈都出去了,外面狂风呼啸。等我穿好衣服,到院子里一看,整个房坡的草被台风掀到了后园里,散扬扬地铺满了一地,挂满了墙头和树枝。爹妈站立着,两眼无神。   后来,爹妈一咬牙,牙缝里挤出点儿钱,草房变成瓦房,台风再也肆虐不起来了。   当我们搬出去建新房之后,按要求拆除了旧房,后园就不再是后园,成了我家的自留地。多年之后,就不再属于我家的了,树都放到了,园墙也没有了,开出的花儿,我基本上也见不着了。   每年大年初一去叔叔家拜年的时候,我总要领着女儿从老屋旧址走过,告诉她爸爸就是在这块土地上出生长大的。   闺女说,我天,怎么就这么点儿地方,能睡得开吗?   我也忽然觉得,真的太小。那小院子,怎么能关得住我的哭声呢?那小花园,怎么就孕育了我的梦想呢?就说这小胡同吧,怎么就走得开那么多的脚步,那么多的苦恼,那么多的希望呢? 导致癫痫的原因都是什么癫痫的治疗方法武汉哪家医院羊癫疯治的好哈尔滨儿童羊角风哪个医院能治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