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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怀念杜哥_1

来源:唐山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诗词歌赋
无破坏:无 阅读:1230发表时间:2017-09-26 22癫痫的治疗:19:22 三楼窗户里橘红色灯光好久都没亮了,杜哥走了。问他生前所在单位负责同志才知道,一个多月前的八月十二日,他去世在四川省岳池县,那是他爱人的老家。骨灰安放在了青城山,他倒是找了个幽静归处。   最后见到杜哥大约是七月上中旬,因为之后我就连续外出,直到8月底才回来。在单元门口见到他的时候,他刚从军区总医院化疗回来。他坐在门前的椅子上,身边放个水杯,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看。天气很热了,他还披一件外套,头戴鸭舌帽。我问:“看什么呢,那么精力集中的。”他抬起头来,淡淡一笑:“看小说。”   一脸灰黑,身材比过去纤细好多,露出来的两只胳膊细细单单,两条裤腿里也能看出瘦骨挑着的裤角。从没跟他谈过病情,没问过他的病程,每次见面都像正常人一样说说其他。我和他,都在竭力避免谈论他身上的病。转过身去,我就心里酸涩,想一个人被病折磨得不成人样,想起认识杜哥以来的点点滴滴。   我参加工作被分到理发室的时候,他是我的邻居,他是浴池看澡堂的,我是理发的,都在一个小二楼的楼门里,洗澡理发不分家嘛!当时小城三万多人,理发洗澡就这一处,别无分店,上到司令政委,下到家属小孩,都要到这里来。不比现在,谁家都有单独的洗澡间,理发美发店到处都是。我刚到小城的第二天被带来洗澡,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进澡堂洗澡,进的是大水池。现在想起来,还很怀念那个大水池,暖暖和和的,水波荡漾,雾气蒸腾。“新来的?”一进大门一个四川口音的年青人问我。“嗯。”还未开言脸先红,那时候的我刚刚走出县城,从来没跟那么多陌生人说过话。“我就看澡堂,想洗澡来找我。”他脚下穿一双胶皮水鞋,满头大汗,手里拿一根橡胶水管,刚从男浴池里出来,他应当是打扫卫生去了。很快就了解到他姓杜,年长我四五岁,四川人。他的父亲是综合仓库的老军工,母亲是家属,家里还有个弟弟。父亲因病瘫痪在床的事情,是我跟他熟悉之后才知道的。   理发室在楼上,浴池占一楼和二楼的一部分,理发票也在浴池窗口处卖。所以我们两个班组同志之间的关系就非常地近。我们组有十二个人,浴池组男男女女也是十几个人,以老师傅和女同志为多,像我还有杜哥这样的年轻男工人,都是“党代表”,独一个。平时各干各的,洗澡理发则互通有无,是免费的。大约过了半年左右,我从5人集体宿舍搬出来和他住在澡堂(当时整个基地的人都用“澡堂”指代这一栋楼房,这栋楼上还有缝纫组、洗衣房,以及单位机关办公室等)二楼的一间长条形房间里。这个宿舍比过去的宿舍宽敞得多。他抽烟,窗户一开,倒也没那么呛。后来跟另一位老兄住,他既抽烟又在晚上十点以后烧煤油炉做饭吃,现在想想那才叫惨不忍睹。都是小年轻,年长于我的杜哥虽然也才二十四、五岁,但显然他比我吃的饭多、过的桥多,比我老练得多。他被调去跟那位个儿不高的上海师傅学洗衣、学熨烫,回来就给我试着熨衣服,还讲他师傅的高水平:“王师傅厉害,能把毛料裤子熨得站起来!”那当然够厉害的,因为在那之前,我连熨衣服是啥意思都不知道。在一起的时间多了,各自家庭的事情也就了解得多了。休息天他叫我去他家吃饺子,我第一次见到坐在床上不能自主行动的杜爸爸,还有那位精干利索的杜妈妈。杜妈妈姓张,跟杜爸爸都是四川广安人。后来说起来,就说是改革开放设计师的家乡人,不言而自带着一份别样的自豪感。   杜哥的爸爸是个了不起的人。他说他爸爸是从朝鲜回国就到基地的。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就不能行动,医生也看不好。我见到杜爸爸的时候,他正坚持自己用针灸为自己治病。虽然不能行动,但他能挪下床用缝纫机做衣服,他还给我做过一件衣服呢。还会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当时觉得是位好神奇的长者。过了两年,神奇的杜爸爸能下地自主行动了,在马路上见他骑自行车经过就招呼他,他架着一付老花镜,半低下头从镜框里看出来才能看清人。此时,他一定会一只脚蹬在地上稳住身体看清人再拖着他的广安长腔说:“啊,小胡啊,你是做啥子去撒?”我就说,下班了,回家了。他这才笑着蹬起车子再走。   杜哥跟杜爸爸酷肖,父子肖像的人并不太多,我见过的算他们也就3对。这跟他弟弟不同,他弟弟要多像杜妈妈些。我调离理发室到机关后,跟杜哥联系就少了。不过他结婚、离婚、再结婚这些事情我还是很清楚的。因为我单身住单间的时候,恰好他的婚房就在我的隔壁。他新婚的爱人是刚分到郑州哪家羊癫疯医院治疗专业浴池的一位女工,当年也算长相俊俏一类。杜哥能抓住机遇,抱得美人归,在单位也是有些轰动的。他们的婚姻虽然时间不长,但他们最热火的时候,我是个见证者。他的那个妻子要比杜哥文化高一点,喜欢读书。杜哥填在表上的文化程度是初中,但从写名字或者参加政治学习的情况看,或者要略底一点。他是1970年从原籍到部队参加工作的。本来是要参军的,却因为林彪事件被耽误了。工作之前还在农场干了小半年。耽误的当然不是他一个,是一批南腔北调从老家到父亲工作所在基地准备进部队穿军装的年轻孩子。后来他们就做了职工,好些都在军人服务社做服务人员。在喊我偶尔去他的婚房坐坐说说话没过上几个月,他的妻子就提出跟他离婚了。刚听到这个消息我还觉得诧异:不是挺好的嘛,怎么就不行了呢?当时有各种传说,还有说杜哥不行的说法。当然这是谬论,后来杜哥用一个大胖儿子的事实证实自己还是很能行的。当年的我发育晚、懂事迟,对男女之间关系的悟性很差。后来(好多事情都是过些日子才听别人说)听人讲,杜哥在找女同志方面有自己的专长。这也是他离异后不久就把一位分配到单位的女孩拿下娶回家,育有一子,一直过到他离开人世的原因。   杜哥的经历并不复杂,他在跟王师傅学了一段洗衣熨烫之后,又去学水暖,在机关营房办公室待了好几年。同在机关工作的那些年我们相处要淡许多。一是大家都有了家庭,各自都忙。二是他在营房岗位上风风火火,又干活又当保管员,还管着些营房维修的活,抽烟有人点,吃饭有人请,就渐渐拉开了距离。再则,他的母亲因为突发病症去世后,杜爸爸从老家找来一个小媳妇,我也再没去过他们家,过去的关系也就止步不前。当然,这与我不善于交际,不爱串门,不太懂得经营人际关系、不太懂得人情世故有相当关系。不过,我们之间的工作关系、留存下来那份友谊还是比较好的,从来没有出现过矛盾。1992年我住的楼房发生火灾后,他还找工程队帮我做了一套质量比较好的面板,我用到了现在。   我调出单位之后,杜哥也从机关又回到基层。他头脑灵光,在那里工作都做得挺好,学什么都学得蛮快。后来单位改革搞退养,他也提前退出工作岗位,弄了辆车开起了出租。有次他喊我坐进他的车里我还说他:“你都色盲,还开什么车啊?你能看出来红绿灯吗?”他笑:“别人都不知道,就你知道,可别说出去。你还别说,真是看不太清,这不,我正打算把车卖了呢。”不久,他的内弟从四川来,车让内弟开去了。   杜哥的第二次婚姻是幸福的。小他九岁的小嫂子是他的老乡,原来父母也是基地的创建者。过去两家大人相识,女儿父母转业回去的时候,嘱托杜爸他们多关照。或许是杜爸早就谋划好了的,就在杜哥头一次婚姻失利后,爸爸就让他多去照看这个小妹妹。这样一来而去的,就被杜哥照顾到自家来了,显然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杜哥第二次婚姻不久就有了一个儿子。儿子读书不错,从四川大学毕业后就留在成都工作,没过多久又找了个美女媳妇。看来,儿子继承父亲衣钵啊!至于杜哥喜欢美女也总能抓住美女的奥秘,我直接间接地得到的是他半真半假给别人传授的经验之谈:脸皮厚一点,胆子大一点,下手快一点。唉,我是早不知道哇!   杜哥文化不高,但酷爱学习。年轻时候就喜爱看书,病中更是经常以手机小说打发时光。有两年了,他在楼下一散步就盯着手机。所以邻居们见了都跟他打趣:“小心点,别摔着了。”他总是慢悠悠地笑一笑说:“没事。”   杜哥的肺癌有两年多了,他的肺癌是他从小抽烟得到的结果。早就在路头路尾听到过他有那种预示癌症的深深的咳嗽了。有几年他爱感冒,一感冒就住院,一出院就说再不抽了。那年春节我去看,小嫂子还跟我抱怨杜哥说是“好了疮疤忘了疼”,身体一好,就又把烟捡起来。杜哥听着老婆的话只是慢慢地笑,也不反对,也不肯定,也不表态。看来,不管是什么,人一上瘾,就不那么容易能戒。所以面对某些爱好的最好办法,是不贪恋、不让它上瘾,“防患于未燃”。医生讲要“治未病”,平常人等更要注意“戒未瘾”。   得知杜哥得病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从来没见过杜哥对生活失去希望,也从没见过杜哥因为病痛而悲苦交加。不知道他在军区总院做过多少次化疗了,每次回来除了看他更加苍白、瘦弱,情绪上看不出有多少变化,每次见着他都是慢悠悠地浅淡地笑。七月份我头一出差回来没见人,邻居说他去兰州化疗了,之后还想回成都看儿子;八月初又听说他的愿望是回老家看看。一讲愿望,大体是他自己也明白自己的日子了。虽然听来凄凉,还是希望他能实现愿望。我以为他还要回来的,却没想到他一去不复返了。他回广安了吗?过去总听他说老家的舅舅、伯父、姨姨等亲戚小时候对他的好。他是去看了他们一眼吗?还是去小时候生活的山头塘边回味了一番?他逝世于岳父那个县,可能是实在熬不过去了,不然不会半途而废的。因为他肯定是盼着回来的,因为他的爸妈都在这里,他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这片辉煌的土地。   杜哥走好。我相信你的目光还是那么幽深而陕西治疗癫痫哪家医院好淡然地看着我们,看着我们一起居住过的楼宇,看着这片熟悉的土地。      2017年9月25日      共 3756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2)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