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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石碾子,那曾经的岁月

来源:唐山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诗词歌赋
破坏: 阅读:26河南哪家医院能治羊癫疯81发表时间:2016-09-23 19:44:11
摘要:一日,老队长带着群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它搬到了村东的沟边,前几年,土窑洞搬迁旧庄基复垦,在一片轰鸣中老村就忽然间一下子消失了。我看见它像一位逝去的老人,被土深深地埋了起来……

北村的石碾子离老井坊不远,在城台台旁边,在老池岸上,在老槐树底下。
   这里是村子的白菜心心,离沟边稍远,地势开阔平坦,是人们常常集会的场所。平时,这一块儿人最多,有绞水的,有洗衣服的,有碾五谷杂粮的,有拉呱谝闲传的,更有没事凑热闹的。就是生产队里开社员会、记工分,或者给户里分发食用碱、红糖、砂糖、火柴之类的紧缺物品,只要队长站在石碾子旁吆喝几声,沟边的人们就呼啦一下围过来了。当然,还常常有乾县那些背着包袱前来换粮食的人,他们一到村里就坐在青汪汪的碾盘上,靠着光溜溜的碾磙子打开包袱高声喊起来:“换旧衣服啦!”“换棉花啦!”
   村心的古槐树简直就是一个象征,它根深叶茂、戴天履地、栉风沐雨,极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伫立在静静的时光里,默默地叙说着什么。石碾子就坐在老槐树庞大的祖荫下,好像老母鸡翼护下的一只小鸡。这树是谁栽的?这石碾子是谁做的?问天天不应,问地地不语。问槐树,槐树摇头不语;问碾子,碾子俯首不言;问起满头霜雪的老爷爷,他说我们都是山西老槐树底下的。深究这些像谜一样的问题,没有人能对我们这些好奇的屁眼孩子说出个根到梢来。
   从此,我知道,老村的历史是沧桑的,也是苍茫的,像一本看不懂的老书。
   皇天后土,民以食为天。石碾子无疑是古老的,也是绝对厚重的,它毕竟是千年农耕文化的经典杰作。一大块一拃厚的碾盘,七八个人都抬不起来;一副铁青滚圆的石磙子,四个槐木小伙也无能为力;一个方方正正、结结实实的木架子,笨重得够一个壮汉子背的;还有一根粗壮的楔入大地的槐木桩,在几块大石头的支撑下共同组成了一台石碾子,它们一路相互配合着,苦也罢,难也罢,吱吱咯咯,磕磕碰碰,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知碾过了多少岁月,不知舂出了多少干瘪或饱满的日子。年深日久,它们早已被打磨得溜光圆滑。你看那碾盘大大的圆圆的,多像娘烙的死面菜饼,那碾磙子光光的滑滑的,多像西北汉子浑圆的脊梁。
   春天的气息里似乎总弥漫着饥饿的味道,一块块绿油油的麦田里,这儿一拨人,那儿一拨人。我的父老乡亲早出晚归锄着杂草挖着野菜。最多最嫩最香的是荠菜,他们挖了一篮又一篮满满地提了回来。娘总是把野菜和面条下到锅里煮着给我们吃,或蒸成菜疙瘩让我们用碗端着吃。到了二三月,更是青黄不接,人们三天两头就吃绿面。特别是清明前后,石碾子就从早到晚不停地忙活开了。大人们用刀细细地剁碎了荠菜拌上少许麦子面,带着我们这些淘气的小孩子一盆子一盆子端到老槐树下,按着先来后到排起了长队。这时,队上的小毛驴戴着眼罩被套上了。磨道里的驴听喝,鞭子轻轻一挥,它就得得得地跑起来。这期间,孩子们似乎是最快乐的时候,我们要么坐在碾盘大的树根上,要么撅着屁股用手在树洞里掏摸着,要么就看着蚂蚁搬家,要么在玩着泥巴;排队等候的女人们有的低头纳着鞋底,有的给孩子花裹肚,有的三个一团两个一堆交头接耳,没完没了地拉着家长里短;砸绿面的女人则紧紧张张的,跟在驴后不停地跑着,她用铲子一下一下地铲着绿面嘴里也不歇着,时不时回过头来东拉一句西扯一句谝着一些没根没底的陈年旧事。小毛驴跑着跑着,就不知不觉地慢下来了,猛不防,旁边谁一个响鞭下去,它就昂着头疯跑起来,直让那个女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转着圈圈疯跑。看到这一幕,逗得我们手舞足蹈前俯后仰地大笑起来。
   火热的夏天说到就到了,夜幕刚刚降临,劳累了一天的人们就三三两两地来到老槐树下,懒懒散散地坐在热乎乎的碾盘上歇乏、乘凉、唠嗑。仔细一看,竟然也有人端着饭碗来到了人群里。这时,月亮从城台台背后冉冉地升起来了,银白色的月光撒下来,地面像覆盖上了一层薄霜,白茫茫的,白花花的。凉风徐来,树影婆娑,浓密的树叶里筛下一片片银币似的光斑,斑斑驳驳,熠熠闪烁。远处,沟塬暗沉沉、黑越越的。有一种叫不上名字的夜鸟,在深沟对岸不停声地叫着。遥远的天际上有道红光一闪一闪,老人们说这是闪伏,不是闪电。不经意间,如雷的鼾声就响起来了,此起彼伏。
   这时候,不知是谁突然仰天长叹:“天旱得很啊,庄稼都拧绳绳了,又要饿肚子了!”有人接上了话茬:“姑娘们是该洗洗碾子了啊!”为什么要洗碾子呢?洗碾子就能下雨吗?我感觉困惑极了。原来,民间传说石碾子是青龙的一颗眼珠,龙王是上界管雨的天神,若有七仙女洗上七天七夜,就自然会降雨了。在乡下,洗碾子求雨是很神秘也很神圣的事情,是不许男人和孩子们打扰的。于是,此后的几个晚上半夜三更我远远地偷偷地看到七个姑娘端着脸盆拿着抹布在洗石碾子,她们一边洗一边唱起了求雨歌:“天大大,地妈妈,下点雨儿,救娃娃。天苍苍,地茫茫,落下雨来见龙王。大雨落进麦地里,小雨落进菜园里……”洗完之后,她们分作两拨儿,一拨儿人来到了一家院子里,一拨儿人手端着脸盆来到了窑脑脑上。窑上头的姑娘们端着水脸盆朝着院子里的姑娘兜头就泼了下去,同时大声问:“下雨了吗?”院子里的姑娘们浑身湿透了,齐声应答着:“下雨了!下雨了!”
   不管怎么样,老天爷最终还是下了雨,庄稼该歉收的还是歉收了,该丰收还是丰收了。糜子、谷子、豆子和玉米都一股脑儿收回来了。秋风吹起,万物潇洒,老槐树的叶子慢慢变黄了,像一枚枚金灿灿的金币飘飘洒洒落下来了,石碾子又像一位老人从早到晚开始忙碌起来了。碾玉米糁子的,碾糜子的,碾麦仁的……簸箕筛子和斗都拿来了。队里的牲口最老实、最驯良、最能忍辱负重的是青骡子,一大早就被套上了石碾子。它温顺善良,从不偷着吃碾盘上的粮食,不用戴眼罩。拉起套来,扑踏扑踏,不紧不慢,始终一个步调一种节奏。不论你怎样用鞭子驱赶它,它依然是我行我素,所以,大伙都特喜欢它,觉得使唤它很省心很放心。有一次,有个爱说爱笑的大嫂子跟在青骡子后边,一边手拿笤帚扫着碾盘上的谷子,一边瞅着转着圈圈的碾磙子,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和一个刚过门不久的兄弟媳妇开起玩笑来。“碌碡背后一碗油,睡觉天天晚上要膏油。你说是弄啥呢?”那位媳妇突然就弄了个大红脸,随即又针尖对麦芒:“你个千刀万剐的!咋不让骡子踢死你!远看一堆坟,近看蓑草林。你说是个啥?”这位大嫂子一下子软了。“你个乌鸦嘴,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她们一来二去,惹得碾子周围的人们捧腹大笑。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在老村静静的时光里,石碾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我们吃着它舂出来的五谷杂粮也慢慢长大了,后来,生产队里买回了磨面机、脱粒机,石碾子就彻底退休了。一日,老队长带着群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它搬到了村东的沟边,前几年,土窑洞搬迁旧庄基复垦,在一片轰鸣中老村就忽然间一下子消失了。
   我看见它像一位逝去的老人,被土深深地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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