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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家在达洲坝

来源:唐山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高考作文
摘要:家乡会变成很多人的故乡,希望很多年以后,人们还记得住乡愁,记得住昔日的纯真。 那年,在昭通,大学里,因为办贫困生档案,被问及出生地。我认认真真地报上“达洲村”三字,谁知却引来同学们的一阵哄堂大笑。虽然有些不服,但是也只能是无奈。是啊,哪有那么巧,所在市是“达州市”,所在村居然也是“达州村”!然而,我的家乡,生我养我的地方,它确实就叫达洲村,我父亲还在村委会工作了二十多年。   对于这个地名,我很久以来就想揭开其中秘密,却总是无法推开那扇门。但是在日复一日中,我还是不明其味地记下了一个传说,一个被父辈人讲了不知道多少遍的传说。我们脚下的土地,是一个坝子,不平,但倚山而卧,倒也不显得陡峻。所以在公社大生产时期,这个不怎么起眼的小坝子便给人提供了一个个的惊喜,这是一个粮食高产大坝。   那时,凤鸣已经叫作凤鸣,达州却还没被称作市,可能还是一个地区。地区上的人关注民生啊,立时发现了这么一个闪光点,大笔一挥,当即圈出了一个村,一个以这个坝子为中心的乡村,专门种植高产粮食,成为了达州地区的直辖村。与当时其他村相区别,村名也被定为达州村,后来因为避嫌,便又加上了三点水,成了达洲村。   当然,传说毕竟只是传说。但无论真实与否,这个一直作为中心点的坝子,却依然顺理成章地拥有了它的名字——达洲坝。   很小的时候,我就在想这里为什么不叫做李家坝?这里人家大都姓李,也完全有理由像某些小地名一样叫上个“李家”。不过在凤鸣,名胜之地当首数烟灯山了,但也实在只有烟灯山可数。一个乡镇,两处名胜,竟然只有一个名字,多少显得有些尴尬。我不知道是它们都那么大方,还是天公喜欢制造双胞胎。说大方吧,它们大方得连自己的名字也舍得与别人共享;说是双胞胎吧,它们血浓于水得比知书识礼的妻子还要可敬。   然而,它们都是那样的残忍,残忍得让人毛骨悚然。每到夜晚,月光掩映下,人们总觉得森然,两座烟灯山都夹携着它们的“哥们兄弟”如铁狮一般狂奔而来,峥嵘的岩崖恰如腥味扑鼻的血盆大口,瞬间便要将眼前的生灵吞食殆尽。   从奶奶口中,我得知我们这唯一的一家最初竟也并非姓周。她说,别看从塔子湾到达洲坝并不远,然而这却不是一个简单的搬家。那时,我才知道我们的老家塔子湾,离这里虽然不过一个小时的步程,却牵连了两个地名,锁住了两个时代。   其时正值民国当政,战争频起,为了弥补兵员的不足,国民党四处抓壮丁,美其名曰:拉义壮。虽是旺族,甫历变故的周家却正走向衰落,对这项政治任务便毫无幸免之机。   为了躲避即将降临的灾难,爷爷与奶奶经过商议,索性逃到了今天的红峰乡,今天的侯家沟,奶奶的娘家。既是门当户对,侯家也自是一方旺族,有力庇护这对可怜的人。   可是命运总是那么不仁,就在他们买土置地刚刚走上舒心之路时,历史却又猛地翻过了一页,新中国成立了。新中国成立了,这对全中国乃至全世界都是一件大好事,然而却让渺小的他们没有一点准备。新中国成立了,伪政权的乡绅成了时代的落伍者,而在战争中死于非命的侯氏族人都成了理所当然。是啊,谁会在乎一个“压迫阶级”的命运呢?   侯氏势力迅速瓦解,再也不能为他们的女儿提供庇护了,他们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尚且难保。我的爷爷,侯族人的女婿也开始想家了。带着的几个已近成年的孩子,更加增添了他的思归愁绪。与晚年不同,爷爷那时正当壮年,他与奶奶说干就干,就像当初的土尔扈特人一样,四处访听,开始了回家的准备工作。   可是,土地改革兴起了,新中国的土地与房产都分给了常住人口,他们想回塔子湾已然是不可能了。不但如此,甚至他们要迁回凤鸣的梦想都要破灭。爷爷与奶奶顿时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两人心急如焚,这可怎么办?   也许是上天赐下了一道怜悯吧,幸运的是,另一个地方出现了,那就是那个坝子,我们日后居住了几十年的达洲坝。   有时我也在想,如果当时没有苏成武,没有苏锦堂,我们家的历史将一定是另外一个样子吧。至于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但至少不是现在这样。他们的身世我们无从知晓,我们只知道他们是红峰人,因为某种原因迁到了这里。最重要的是,他们也想回家。于是,爷爷回乡的第一个交易便成功了,房屋土地统统交换,我家成了达洲坝人。   回来了,从1938年到1955年,十七年的辗转奔行,我们终于定居了下来,终于在一个叫作达洲坝的地方定居了下来,开始新的生活。可是一路的奔逃注定了我们的孤独,尽管爷爷夫妇从外乡带回了几个渐渐长大的孩子。但也正是这一路的奔逃,铸就了爷爷奶奶的坚韧,两人带着几张嘴巴,在新的土地上艰难而又骄傲地活着。   半个多世纪过去,作为子孙的我们根本无法想象土地改革,无法想象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大天灾,无法想象土地下户时的风风雨雨,也无法想象当年身强力壮的爷爷失明后的拄杖而行,我们只有在听着先辈讲述时擦拭红红的眼圈。擦拭眼泪时,我们还会由衷地升起一丝自豪,不错,我们是新来的,但是我们比这些土著人活得更精彩。   历史的阴差阳错,让走到外面的二伯和父亲都不得不回来,被死死地关在偏僻而贫瘠的山乡里。但无一例外的是,就在他们回来的那一刻起,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注在下一代身上,不分彼此地投注在彼此的下一代身上。周家的团结一直为人所称道,然而团结不是最终目的,我们想要的是发展,是冲破身前身后这几座大山的束缚。   穷则变,变则通,现实生活的穷困逼迫着我们去寻求变化。爷爷共有四个子女,姑姑嫁出去了,自然也就脱离了这里。而留守此地的,还有他的三个儿子,大伯,二伯和父亲。大伯是一个老实人,加之壮年时患有癫痫病,所以很难引领一个家族。二伯儒生气息浓重,回乡后开始了教学生涯。识字不多的父亲便成了新一辈的领导者,所幸他胆识却并不小。   虽然风格不一,方法不同,他们都对大爸一家给予了不少的帮助。受其影响,大爸的大儿子虽高中毕业却选择打工资助几位兄弟上学,即使十余年来无分文存款。而其他子侄也浸染了大局为重的观念,在团结中你追我赶,在竞争中兄友弟恭。   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努力就有收获。   由于勤奋大胆,父亲在村上干了二十多年的工作,为村民解决了不计其数的难事,虽家境屡遭变故,却无疑扩大了周家人的影响力。而二伯也凭借其精深的文化功底和严谨笃实的工作态度,培育出了一个又一个像样的人才,盛誉不下于任何一位公办教师。后来因返正政策的推行,二伯顺利地成为公办教师,自然又是一件实至名归的美事。   大伯虽然平庸,但是其二儿子却是本村第一名大学生,现在成都某国有电子设计院工作,后转战大连,成了一个许多人都难以企及的标竿。其三子也在深圳等地供职,虽然身世较为颠沛,但也一脑子的学识。两位堂哥几乎每年春节都要回家,尤其是那位设计者,每次都浩荡而来,装了一后备箱的名烟名酒,使阖家年味备增。   二伯的几个子女也并不落后,除了他唯一的儿子外,几个女儿都从中高等院校毕业,在教育战线上躬耕不懈,更使我家的书香传统得到了大力弘扬。略为失落的是我家,几个姐姐都是默默无闻,唯有一个我,也是经历过无数坎坷,方才接过二伯手中的粉笔,进入了家乡的中学任教,但也好歹没有丢掉父亲的脸。   2009年,十年失意的我,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回家过个年了。是啊,我似乎终于有了衣锦还乡的资本,在所有人中,我的成功是最让人惊叹的。这一年,无论想做什么,都是那么的顺利,不知是实力,还是因为运气。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终于成功了,十多年来的首次成功。而这对于周家来说,又何尝不是呢?至少,这个成功带来了一个圆满。   我们努力了,我们奋斗了,其中有甜蜜,也有说不出的苦涩。有成功者,也有未能收回成本的人,可是即使有些隐痛,但也不甚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毕竟努力过。成功者有成功者的生活,失败者也有失败者的日子,它们都不凄凉,甚至各自别有一番风味。这一切,都归结于我们想走出去。是啊,走出这个坝子,走出围得让人压抑的群山。   幼时爬万家坡赶集,我总是忍不住对爸妈说,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个穷山沟啊!此话一出口,总是引来他们不以为意的笑声。可是,到现在我才明白,其实这也是他们的心愿,只不过他们不愿意说出来。后来,我也不再挂在嘴上,在他们的支持下,我做了出来。刚满13岁,我便背上行囊,到县城读书,开始了孤身一人的求学生涯。   这一走便是十年,这十年里去过很多地方,最远的是大学,从川东北跑到了滇东北。也没少折腾,每次在家都不过半月;即使别人过年是一家,我有时过年仅仅一人。我不断地努力,不断地努力,就为了那个家族夙愿。在深圳那位堂哥的话总在我耳边响起,我们是走出来的人了,打死也不要回去。是啊,走出来,这不正是我日思夜想的吗?   走出去了,周家人走出去了,有的走到了大连,时不时会去国外转一圈,有的人走到了深圳,时不时又要去少数民族那里去参观一番。可是,我却没能走出去,就像一只圆规,在折腾了这么多年以后,还是转了回来,就画出了那么一个看起来很圆的圈。尽管小时我有过回来建设家乡的宏愿,但是我没有想到,也不太希望真的又绕回这里。   然而,我又能如何?   我只有更加羡慕在外面的人,我常常对几位堂哥说,我宁可不要稳定的工作,也想到外面去闯荡,我已经适应了外面的生活,如今的家乡让我水土不服。但是,每当我看见他们不远万里往家里打电话,不辞辛劳往家里赶,不过就是为了说出一句话,带回一件礼物时;我又不觉感到迷惑了,他们这是干什么,他们不是都已经走出达洲坝了吗?   后来,我听到在深圳那位堂哥说:“凤鸣那个鬼地方,我恨死了它,但即使是恨它,却又不由自主地去想它,我简直拿它没有办法。我只有一次又一次地回来。”   他们拿凤鸣没办法,他们只有不停地回来,尽管好多地名都已经遗忘,尽管好多乡邻都已经陌生。看到他们一次次不烦其烦地介绍他们从外面带回来的食物该怎么吃时,我终于明白了,这其实都是因为这个达洲坝。他们每次回来,都在这里落脚,都在这里卸下疲惫。   原来,一个人无论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无论他过得是红火,还是狼狈;无论他走得多么远,他都是要回来的。在一个灯火辉煌的城市里,他的心总会不知不觉地从高楼大厦的窗口飞出,飞得远远的,一直飞回他最初离开的地方,无论那个地方是多么贫瘠。因为在那里,有着他的一个家啊!他的家在那里,永远都会在那里。 山西治疗癫痫病哈尔滨癫痫要怎么治癫痫患儿的寿命到底会有多长呢湖北治癫痫最好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