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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味】王清的故事

来源:唐山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高考作文

   王清住在破旧的土坯房子里,已经几十年,虽然八十寿辰已过五年,身体还是硬朗、矫健。嘴里叼着几十年前的烟袋锅子,没事时就坐在自己亲手制作的木椅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或就着一个咸鸭蛋,喝下一壶老酒。他的酒壶和他的烟袋锅子一样,被他擦洗的锃明瓦亮。这是他一生最为珍贵的财产。有许多人和他打趣,要用新房和他交换,他只是皱一下眉头,从来不动心。没事时就擦拭它们,从来不马虎。人们猜测着,它们和王清一定有鲜为人知的故事。就拿来好酒,上等烟丝和他攀谈拉话,可他却闭口不谈。时间久了,人们也就失去了兴趣,不再探求。他依旧在院子里喝他的烧酒,抽他的烟袋。
   这座老屋,几乎成了这里见证历史的一道风景。混合泥土的墙体上,泥片一层层脱落,里面几乎露出了土坯,被墙体本身的重量压弯了腰。他就拿来工具,和好了加了干草的泥土,然荆门治癫痫哪家医院好后把脱落的泥土补上,等它们和墙体混为一体时,他再重新把泥土均匀地涂抹在墙体上。虽然整座院落被淡黄色的泥土包围着,却显得棱角分明,干净整洁。
   大山是他四弟王石的孙子,待他很好,距离他只有百米之遥,一直想接他同住,以便照顾他的晚年生活,他总是不肯,自己一直过着独居生活。大山无奈,也只能由着他的性子,时常送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
   王清他自己明白,他在守着一份情,守着一个希望。
  
   二
   王清。其实他有妻子,有儿子。那是六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是他才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好时候,庄稼活没有不精通的,生性豪爽,善恶分明。凭着一把力气,在荒野里和父母用双手硬是开垦出几晌耕田。日子也越来越红火。很快就有媒人上门提亲,他一听所提之女是邻村李四勤之长女李风铃。他满口应允,心中那种喜悦让他一夜未眠。
   提起李风铃附近村屯的人们都知道,她不但人长的清秀;而且文静、贤惠。也是王清朝思暮想的心上人,他们居住地相距并不遥远。虽说是两个村屯,一个秋天热闹非凡的打谷场,把两个村屯从中间断开。打谷场一年四季都挤满了,各种脱了颗粒庄稼的杆子,这是人们特意把它们铺在地上,晾嗮出水分之后堆积起来,用来做烧柴用的。尤其,麦收之后,把没来得及脱掉颗粒的麦子,垛成一个个高高的麦秸垛。为了防止雨水和大雪的袭击,每个麦秸垛上都修了一个高高的帽子,用来防雨防雪。视线从麦秸垛的缝隙间穿过,能看见两家人在院子里活动情况。有的时候,两家人还大声地问候一声。一到了秋天,打谷场上就热闹起来,人们不分男女老少,拿了各种工具,牵来自家马、牛、驴,在打谷场上铺了稻谷,把马、牛、驴套在石磙子的缰绳上,牵着缰绳在上面转来转去,把庄稼的杆子和颗粒进行分离。然后在翻过来,重新碾压,直到把颗粒完全从杆上脱离干净为止。每年中这个季节是最忙的季节,也是最高兴的时候。大伙儿把自家好吃、好喝的全拿来,中午时,就聚在一起吃喝,侃大山,高兴时干脆合在一起,边吃边聊。这种互动增加了大家的互相信任,无意间也开始互相帮衬,女人们繁重的体力劳动,被男人代替了。她们无以为报,只有精心制作美味,拿来供男人享用。
   李四勤家里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重活都需要雇工来完成。自从和王清家交往之后,这些重活在不需要花钱来雇佣帮工,由王清和大哥帮助完成。虽说王清家里男人多,能干重体力活的人并不多。王清排行老二,大哥王山已经娶妻生子,住在跨院。三弟王崖在读书,到了娶亲的年龄,也不急。在县城里和一些进步青年混在一起,常年也不回家,后来和一个叫陆青远的人走了。说是去参加革命军。没人知道他要革谁的命,不久就死在了战场上。四弟王石还小,只做一些牵马放羊的小活计。父亲一直想生一个女孩,他说女孩心细,知道照顾人。可一直也没能如愿,就把王石当女孩养,从小给他穿花衣裤,扎小辫系红头绳,还给他一个昵称老闺女。王石从小接受这样的熏陶,自己也把自己当女孩。家里的缝缝补补、洗洗算算他都承包了。男人的活计却一窍不通,更不喜欢去做。没事时就跑到李四勤家,找李风铃学绣花,做鞋补袜。十八九岁了还是老样子,父亲一生气几个大巴掌打下去,王石就不见了踪影。后来才知道他一直藏在李风铃家,一个男孩子藏在她家很不方便,李风铃说尽了好话才把他送回来。父亲为了矫正他的思想,当年就给他娶了妻子。他多少有些改变,可重活一项也拿不起来。都是王清和大哥帮衬着,才算勉强过得去。父亲很后悔当年对他灌输的思想,可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了,父亲时常咳声叹气。
   有一天李风铃借故,把她特意托人从省城买回的一根烟袋,和一个铜质酒壶偷偷地塞给王清。他接着手里,心在狂跳着,手心里溢出细小的汗珠。那挂着烟袋杆上的烟丝布袋,针脚均匀;做工仔细。一看就是上了心,认真缝制的。他把烟丝布袋拿给母亲看,母亲瞪大了双眼,赞不绝口,王清窃喜了许久。一天母亲终于鼓起勇气提亲了,可没想到的是被拒绝了。原来李风铃从小就定了娃娃亲,亲家是吴喜的大儿子吴双贵。已经有婆家了,王清一家也只能放弃这个念头。
   王清几天前还是红光满面,此时却憔悴不堪。大家都知道他的心事,谁也不敢再提此事,生怕绞碎他的心。忽然有一天,李四勤主动上门提亲,一家人都被他的举动弄的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李四勤却老泪纵横,说:“我当初就不应该贪恋吴家财产,把自己的女儿往火武汉癫痫病的后遗症坑里推。吴双贵从小就不是个守本分的东西,本想长大了就会改变。没想到长大以后,比小的时候还坏。自从拿钱买个保安队小队长的职务,仗着手里有点权力,横行霸道。近日强睡了一个寡妇女人,那女人不堪屈辱跳井自杀了。警察局来了一伙人,乱查了一下,说是那女人是自愿的,然后就结案了。吴双贵还做他的小队长,在大街上横逛。我就此退了婚,他虽没说什么,我看得出来他根本没死心。我们都知道两个孩子的心事,只要你王家同意,几日后就把风铃嫁过来。”
   “我们同意。”父母异口同声地说。
   “你们不怕他找麻烦吗?”李四勤试探性地问。
   “不怕。都民国了,他翻不了天。”父亲斩钉截铁地说。
   “那好,后天晚上我把她送过来,让他们夜里成亲。免得夜长梦多,你们看可好?”
   “好,就这么办。”父亲回答的干脆利落。
   王清的婚事,办得隆重而简单。几桌酒席,几十位尊客。从此俩个人,开始了甜蜜的生活。一年之后儿子王宇声降生,这个家又增添了许多乐趣。
  
   三
   一天王清正领着活计,在地里劳作。一队保安来到地里,抓走了他,罪名是他通共。然后烧了房子,把全家人一同抓进了监狱。为了全家人的性命,王清甘愿顶替了通共这个罪名,又把全都家产交给了警察局。警擦局释放了他的父母和哥哥一家人,李风铃却始终不见踪迹。这时,王清才明白过来,是吴双贵在陷害他。明白了又能怎么样?他现在已经当上了保安队的大队长。
   命该不绝,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了,国共开始合作共同抗击日寇,王清这个通共分子被释放。回到家乡之后才得知,父母由于接受不了这种毁灭性的打击,早已双双离世。大哥一家人贫困得四处讨饭。小弟王石也跟着大哥的屁股后面讨要,虽然性子上有些改变,却沉默不语,一天也不说几句话。
   王清看着这个破碎的家,心里酸楚的落下凄苦的泪。大哥告诉他,李风铃的全家被吴双贵,抓进了县城。他并没娶她,听说是把她卖进了红楼,孩子是死是活消息不详。王清咬着牙,来到火车站干起了搬运工。他希望有一天能打探到,他们母子的准确消息。他一定努力攒一些钱,救他苦命的妻子逃出火海,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儿子。他一直被这个意念支撑着,鼓励着。
   两年后的一天,一个半江西专治羊羔疯医院哪家好疯不傻的女人,领着一只雄性猴子,悄悄地遛进他栖身破旧的土地庙。抓起一个硬饼子就往嘴里塞,他一骨碌爬起来,抢了过去。那个女人又拼命地夺过去,把半个饼子几乎全塞进嘴里,噎的她半天才缓过一口气。王清看着她饥饿到了顶点的样子,他举在半空中的手,慢慢地滑落下来。随后,递给她一碗水。她一把夺过去,喉咙里发出有节奏的“咕噜”声。他叹了一口气,说:“自己都活不下去了,还养着一只猴子。”
   那只猴子像听得懂他的话,对着他呲着牙,做出警告。王清被猴子的举动逗笑了,一身还没来得及脱换完整,深黄色的皮毛像一块块大小不均的补丁贴在身上。大大的眼睛,狠狠地瞪着他。随着身体的摇动,套在脖子上橡胶圈上的铜铃发出一阵阵脆响。它见王清笑了,也附和着做个笑脸,这个笑很难看,也很勉强。女人塞进嘴里最后一口饼子,费力地吞咽着。然后,顺势招了一下手,猴子就乖乖地蜷缩在她的怀里。
   这时,王清才发现它的左腿有一个刀伤,还在滴血。他忽然心一阵酸楚,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如果他还活着比这只猴子的身高也高不了多少,这只猴子看起来也就三岁大小,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让王清心生怜悯,找了一块以前人们上香时丢弃的红布,在他的烟袋嘴里挖出烟油渍,涂抹在红布上,然后给它包扎。猴子没动,女人也没动。王清仔细一看,女人已经蜷缩在墙角沉沉地睡去,那只猴子,也在打瞌睡。可两眼迷离,耳朵警觉着,不时煽动一下。王清替它包扎好伤口后坐下来,望着窗外的星光发呆。
  
   四
   女人睡足了,伸了一个懒腰坐了起来。不见了那只猴子,她敞开嘶哑的声音大叫起来,“猴娃,你去哪里了,快回来。”然后就哭起来。把墙的另一角的王清吵醒,他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让我扔了,人都不知咋活弄个猴子来分食。”
   女人忽然发疯一样扑上来,骑在王清身上又抓又咬,嘴里还狠狠地骂:“你个该死的臭男人,还我的猴娃……”
   王清一翻身把女人压在胯下,拉足了架势举起了拳头。这时那只猴子不知是什么时候蹿上他的后背,对准他的脖子就是一下。王清的脖子上,顿时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划痕。他一下跃起,抄起立在墙角的铁锹,那只猴子已不见踪影。其实,王清并不想把女人怎么样,只是想吓唬她一下,没想到那只猴子那么勇敢,难怪女人那么心疼它。他很生气,也很没面子,站在那里没动。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猴娃是给咱们找东西吃,我以为是你把它弄死了。”女人底气不足地说。
   “你个臭婆娘,侵占了我的领地,还和我耍无赖。”王清的火气消了一半。
   “猴娃你过来,给大哥鞠个躬,陪个罪是咱们错怪了大哥。”女人话一出口,猴娃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跑过来,给王清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躬。裹在脚上的红布早已不见了踪迹,或许王清的烟袋油渍有出奇的疗效,猴娃脚上的伤口不再流血。王清看到猴娃可爱的样子,心里的怒气全部云消雾散。赶紧拿出一块饼子递给它,它却没接。转身出了庙门,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花布口袋,里面竟是白面馒头,还有一棵半烂的白菜。自己从里面拿出一个馒头,然后把布袋扔给了女人,坐在墙角开始吃起来。
   “哪里偷的?”女人问。
   猴娃用手一指方向,女人明白了。“好样的,就偷死皇协军团长家的,他们都不得好死。”女人哭了起来。
   “怎么回事?”王清忍不住问。
   女人含着泪哽咽着说:“我家是靠卖艺过生活,祖祖辈辈规规矩矩卖艺。保安团说是保一方平安,那些都是鬼话。后来来了日本人,他们就投靠了日本人,改名皇协军。几百人的皇协军,被不足百十来人的一个日本宪兵小队牢牢掌控在手心里。他们不但不爱惜贫民百姓,却仗着日本人给他们撑腰,坑骗百姓。一天一个皇协军队员欺负一个卖香烟的老头,拿他的烟不给钱。老头骂了他一句,说他是日本人的狗,他就把老头打个半死。当时我们一家人正在卖艺,爸爸看不过去上前劝解,那人一枪托把我爸爸打倒在地。他一身好武艺,从来也没受过这样的侮辱。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把他痛打一顿。第二天我们在一个卖艺的场子里,我爸爸和家人被不知哪里飞来的子弹打穿了心脏,全家人都命丧黄泉。我被吓得魂飞魄散,很快就失去了知觉。当我醒来时,被妈妈压在身下,妈妈早已气绝身亡。皇协军一个队长好像姓吴的人,正在带人一个个搜查,见没断气的就补上一枪。一支枪对准我时,猴娃不知从哪里跑来,跳上他的后背又抓又咬。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没命地嚎叫起来,猴娃机灵地跳下来,转身就跑。其他人听见他的嚎叫声赶了过来,赶紧从地上把他扶起来,他大声骂他的手下是一群废物,要他们去追猴娃,还说要活的,于是一群人开始追赶猴娃。可它不慌不忙,前串后跳就是不肯离开。我知道猴娃是故意引开他们的视线,给我争取逃生时间。我赶紧爬进了一条胡同的角落里,好在别在腰间的铜锣还在,我就时常轻轻地敲几下。猴娃耳朵很灵通,只要猴娃不死,它一定会找回来。天近傍晚,猴娃才踉踉跄跄地赶回来。它的一只脚被流出的血染红了。我正准备给它包扎一下,又看到街上,有皇协军小队来回走动,就带着猴娃漫无目的地地走。这一带我和爸爸都很熟悉,就想起来土地庙。我和猴娃就赶来了,谁知遇见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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