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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者,难解的是孤独

来源:唐山文学网 日期:2019-8-22 分类:古典文学

  每次路过景区街头,总能看到一两位画师的身影,一块画板,一支铅笔,一张白纸,就这样从东升到日落坐一角落,画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说实话,我很敬畏他们,并不是说他们可以赚多少钱,而是我从来认为画画是一件高雅的事,是一门艺术。认识一位画师五年了,交流很多,却见面太少,因为她喜欢背一画板辗转到各座城市,寻一处安静,绘画那来去的人群,那不同的生活百态,不同的风土乡情。我记得她的人物画的是最好的,神形兼备,活灵活现,但却从来没好意思开口邀她帮画一幅,她也从没有提起,可能是觉得怕画的不好,被我嘲笑吧,因为我总是调侃她。好像每一位画者内心都是高傲的,不喜欢别人来对他的画作指指点点,妄加评论吧,但与她无否。

  还记得许久没联系的她有一天突然从微信上弹出一个消息:来你的城市了,见一面?我笑了笑,她永远都是这么平平淡淡,连说话都是。拿起手机回了句:恩,地点你定。隔天下午,匆匆忙忙赶到了约定地点:一个咖啡店,不大,来往客人不多,很静,她坐在靠窗一侧,正投入的画画,我轻轻地走到对面,可能感觉到我来了,她抬起头面露微笑说:“马上画完”然后又低头继续。大概过了五分钟,她收起笔,挪了挪椅子,正正身子,便开始和我谈天说地,一聊便忘记了时间。她说这座城市她挺喜欢,清静、缓慢,又富有个性,可能要多呆几天,好好画画这里的一切。我说你到哪儿不都是这么说?她翻了翻白眼后还是忍不住笑了。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我问她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吗,她毫不犹豫的脱开而出说:“当然,你知道的,我热爱它”。看着她脸上那股坚定而执着的劲儿,我也不再劝她什么,只是默不作声的轻轻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小口。

  她似乎意会到了我想说什么却又没说,转头拿过她的速写本递了过来,一脸认真的说:“看看吧,评价评价,看有没有进步”,接过速写本,一页页翻着,一幅幅形态各异的生活场景,一张张表情各异的人物肖像让我感觉到她确实进步很大,厚厚的速写本似乎沉淀了她所有的心血。情感的宣泄,灵魂的流溢,大概只有懂她的人才能看清这画里所包含的人间百态,五味杂陈。翻完速写本,我站起身双手将速写本奉到她面前,低着头假装谦卑的说;“臣已阅,娘娘果然画艺非凡,犹如神迹啊”,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迅速夺过速写本,看了看四周,用手势支应我快坐下,没好气的说到:“又来这套,能不能正经点!”我也应了她话连忙坐了下来,后来发现她耳根红了,可能是一时间没做好准备,被我的举动吓到了。

  她收好速写本,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了一会,然后转过头,右手撑起下巴,望着窗外,不经意说到:“走了这么多地方,你知道很多人是怎么看待我们这类人的吗?”我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应她,他可能也没指望我能回答什么,便接着说:“大多数人是看不起的,他们可能觉得只有无所事事的人才会每天背着画板大街小巷,漫山遍野的跑着,画着一些无聊的画,像一个流浪者,也没有人愿意过多的和我们交流,在他们看来,可能画画是养不活人的,看不到实质性的回报,所以没有什么闲情逸致来和我们这类思想和思考方式不一样的人来浪费时间,对,就是思想怪异,这大概就是给画者的标签。”

  后来她又跟我讲了很多关于画画的事,有开心,有难过,有难舍难弃,有不尽如意,总之,一切都绕不开画画这一主题。时间太久,有些具体聊了什么已记不清,只知道她好像过得并不开心,在画画上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印象最深的是最后临走的时候,我送她上公交,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对我说:“等我有空了就帮你画一幅,但是话说在前面,画丑了不许嘲笑我,不然友尽!”我笑了笑,抬起手摆出OK的手势表示认同,转身,她便消失在了拥拥挤挤的人群中……

  时间总会慢慢的改变一个人的爱好,甚至一切,我也曾是热爱绘画的人,可我最终没能活的像她一样,绘画对她来说更像是一种生活方式,她能在画中找到快乐,找到满足,找到灵魂深处那一缕寄托,但我知道她也是孤独的,因为,孤独是无法言语的,难以溢于言表的,内心的孤独,才是真正的孤独。

  昨天她突然又微信跳出一条语音,语气很高兴: “喂,那天答应给你画像的事今天来兑现承诺啦,快下个APP,我帮你画一张”我一脸诧异,“下APP?帮我画画下APP干嘛?”我就这样一句回了过去,一会她便直接打电话过来了,兴致勃勃的跟我说最近受邀到一家平台当画师,每天都在为各种人画自拍,也认识了很多画师朋友,最关键的是还找到了男朋友,也是画画的,喜欢和他交流的感觉。我有点震惊,一段时间没见,怎么连男朋友都有了,我还调侃她说我后悔下手晚了,半响后,她打字回了我一句:给了你五年时间,现在才后悔,晚了!我哈哈大笑,明显感觉到她改变很多,不再是以前那个被我一调侃耳根就红的女孩了,或许她真正找到了自己,也或许这就是真正的她吧……

  后来才知道,那个APP叫《有个表情》,最终按她的要求下了一个,画师很多,画友也多,看着她为别人画的一幅幅画像和画友热情的留言交流,一时间心里感到一阵暖流,或许是为她感到欣慰。绘画会带来孤独,也会带来温暖,我想她是在孤独中寻找到了温暖……

  很多人说画画是一个少有出路的事,是一个有付出没回报的职业,是一个孤独者的自我发泄。其实他们并不理解,绘画更多的是一个灵魂自我升华的台阶,是愿意将自我灵魂尽情释放和分享的最佳视觉,懂分享,交知音,是每一位绘画者都在不断寻找的灵魂出口,朋友虽多,而知音难求。你可以说它是一条没有终点的路,但你不能否认它没有路边站台,很多人在途中下车了,但还有很多人在继续走着,因为他们始终认为,他们在乎的并不是有没有终点,而是一路上所到的站,所看的景,所遇的人。每一站,都有一个故事,一段风景,和一群人,心境和灵魂的不断醒悟比实物来的更满足,尽管孤独……

  今天收到了画像,画的很细,还是透着她那股追求完美的韧劲,神形很像,是她的风格。点开画像,准备保存,看见了她留的一句话:很幸运在这里,遇见每一位知音。

   对啊,人生不就是这样,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谁不想寻觅一两位知音,解禁束缚在灵魂里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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