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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夏

来源:唐山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传说
遇到夏的时候是在夏天,和她的名字一样。   第一次在寝室里遇到这个女孩,她的眼睛告诉我,有一种旋落的深渊。   她不说话,一个人趴在床上看书。像一只隐藏在黑暗里的猫,是喜欢洞察一切的女子。   在洗衣台的时候,她突然扭过头来对我微笑。说,雨,我们好像是认识的。   我说,不会的,我们才刚刚认识。   她说,是这样,你相信轮回么?   我不说话,看着她,尴尬的笑。   晚自习的时候,她去空旷的操场上行走,没有一个人的行走。   她告诉我,那是一种穿越黑暗的孤独,你会感受到它带来的力量。   我说,夏,班主任进来找过你,他发火了。   已经很多天,她不来上晚自习。   她低头,冷漠的笑。愤怒是让人冷静的药物,在她面前,无所畏惧。   在没有遇到与自己的能量相抗衡的人,妥协就只是顺从,盲目的顺从。   她趴在书桌上睡觉,坐在我的前面。确实,我们是有缘份的人,所以她会说她是认识我的。   班主任在后门外叫她的名字,中年男人,低沉冷漠的声音。因为她的反常已经让他枯竭,无力对抗。   她慢慢站起来,用右手捋耳边的头发。散乱发黄的头发,是营养不良的显示。   办公室里,神情淡漠的教物理的男子,坐在皮椅上抽烟、打游戏。   很多天,他教我们班上的物理学科。上课之前在外面抽烟,上课铃响后,匆忙灭掉半截没抽完的烟。像丢弃一朵枯萎的花朵,扔进垃圾桶。落在一堆没有规律的混乱秩序中间。   她说,他眼里有和我一样的熹微光芒,是被生活折磨后的空洞。   我说,我不知道,只觉得他说话很快。我已经跟不上他的节奏。   她告诉我,他在电脑上打游戏的时候像一个冷漠的杀手一样,思维运转和他讲课时的节奏是一样的。   她在班上的qq群里找到他,她说她会给他写邮件,不知道为什么,这是她唯一的想法。   她说,雨,这是天生的能力,轮回使人清醒的感知到一个人的疲倦。它们周而复始。   幼年时候,她养在乡下外婆家里。红薯成熟的季节里,山上开野棉花。水红的花朵,它们真的很像桃花,但是不妖艳,是一层被磨去艳丽的洗刷,只剩下疲倦和麻木。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花朵,直到看到他。一个三十岁的男子身上,散发出野棉花的气味。这是直觉和宿命,无法更改。   她给他写的第一封邮件:   “有时候我在想,物理和文字有怎样的联系。”   只有一句话,唯一出现在她脑海里的一句话。   但是他没有回复她。   她说,没有关系,我会等他的回复。   我说,夏,算了吧,你能了解到他什么呢?他只有烟和游戏,除了这,就是不停地在讲台上写字和说话。他是一刻都不愿意停止虚耗的人。   她说,雨,你不了解,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这样的男子。他们已经成了这个世上的稀有动物。   我看她,面无表情,因为无力劝说。那时候,我知道,一个人直觉里面流淌的东西,不会被现实中成形的虚幻打败。除非那个人和大多数人一样,成为一种流亡的顺从和快乐。它们也许是虚假的表层。   但是我很清楚,夏不是大多数人。这就是直觉。   她依旧独自在操场上行走,没有原因和理由,只是行走。闻到植物和夜晚的味道,还有昆虫在缝隙里爬行鸣叫。它们的味道和声音像一场诉说。   她问我,雨,你能否听懂它们的话语?   我摇头,说,只是声音,没有感觉。   她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我不要大声说话。   她趴在我耳边,说,它们在恋爱,说情话。   她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神秘的,像开在阴暗角落里的野花,不知道名字的花。   她把耳机塞进我的耳朵里,是一首叫《绿袖子》的爱尔兰轻音乐,音符像流淌在潮湿苔藓上的山泉,湿润冰凉。是没有任何缠绵情感的曲子,只有淡淡的悲伤,淡到空洞和虚无的悲伤。   夜里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到我的脸上。枯燥干黄的头发,隐隐散发清淡的茉莉香气。   我说,夏,你该好好养一下你的头发。   她说,算了,我无力关心健康。那是无聊人做的事情。因为生活始终在耗费健康,你只有顺应。   她的声音干脆,没有犹豫。她清楚自己的需要。   他依旧站在讲台上,不停地说话。   他在讲万有引力,两个天体之间的吸引力。等于质量与引力常数乘积后再除以中心距离的平方。   他突然说,不是只有天体之间才存在吸引力。它存在与任何有质量的物体之间,包括人。   教室陷入一场混乱,没有人可以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引力。因为很多时候,人都是孤独和不可进入的。   他说,那是因为人的质量很小,在偌大的宇宙空间中,得不到体现。   夏突然转过来对我说,雨,我可以感受到它们的联系。   我问,怎样联系?   她说,这是秘密,我不能告诉你。   她又在微笑,和昨晚在操场上一样的诡异潮湿的微笑。我知道,里面是无限旋落的黑暗。   晚上,她拉着我的手,走在夏夜里的操场上。   大朵白色栀子在墙角下散发诡异迷人的芬芳,蚊子和飞蛾如一场预备好的屠杀,不断追赶人群。它们离不开人,如同人离不开水。生命的症结,如同解不开的食物链,一旦断开,完整的体系将会崩溃。   她说,雨,这个夏天过完,我将要走。   我问,去哪里?   她说,北方,那里有笑容明媚的女子,我想和她们一样微笑。   很久,我没有说话。   她爬到墙角去摘栀子,白色的花朵,在黑夜里异常醒目。   我站在她身后,说,可是我们会分离。   她把摘下的栀子戴在我的耳边,朝我微笑。说,当然,我们会分离。   她的手放在我的头发上,说,我会写信给你,如同给他写邮件一样。   我说,你是否依旧在等待?   她点头,说,是,无从选择,只剩下等待。这个夏天,也许会有一场暴雨。   太阳依旧火辣,把地面照得发烫。火辣的烫。那天晚上,夏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整个教室雅雀无声。只有风声,带着燥热的风声。   然后是班主任摔碎金属物品,撞击在白色砖墙上发出的生硬尖锐的声音。   教室里的人是一如既往的沉默,所有欲望和惊奇,都像一场海啸,被温热的夜风淹没。剩下寂静,无边的寂静。   我听不到夏的声音,也听不到那个中年男人怒吼的声音。只有沉默。   晚上,她躺在寝室的床上。眼里没有忧郁,一切风平浪静。   她爬到我的身边,说,他说他不会管我。   我说,夏,你该听他的话,他是为你好。   她说,我与他无法交流,我感到他像我的父亲。给我的只有愤怒和脾气,我知道,我们不会得到交流。这是两个棱角尖锐的多面体金属物,不能相碰,一旦接触,就是溃散。所以没有办法,遇到这样的人,你只能选择保持距离。你才可能有独自的战斗力和清醒力。   她是经历过欢笑和哭泣的女子,疯狂的欢笑和肆意的哭泣。与任何人都没有联系。   一年级的时候,母亲和父亲吵架。她听到他们在封闭的小屋里发出的混乱声响,就像夏天里猝不及防的雷雨天气,一声声响雷,将整个房子里的空气击碎。   后来,她想到一个控制他们的方法。就是在他们吵架的时候,在门外哭泣,肆意的哭泣。   母亲听到后会出来抱她,把她抱在怀里。抚摸和亲吻她的额头,那是一种带着眼泪和悲伤的温暖。但是这种温暖让她终生难忘。   她把它们写在绿色格子纸的作文本上,教她语文的女老师穿白色的连衣长裙,脖子上挂着长长的金属吊坠。修长的美丽,还有黄色卷曲的头发,身体上散发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清香。   那是她期盼长大后也能拥有的美丽,如母亲印在额上的亲吻和抚摸一样。它们温柔,不会消失。   语文老师在班上读她的文章,其他的小朋友把脑袋抬起来望着老师的身影。那个时候,她不知道他们是在听她的故事,还是在看老师美丽的长裙。又或者他们只是望着空气,发呆。   直到他们七上八下的攒动脑袋,一个接一个的童真声音。说,老师,你再读一次嘛……老师,你再读一次嘛……   她突然感到那些幼小的生命和她在一瞬间联系在一起,如断不开的血缘,紧紧的贴在一起。如万千只小蚂蚁在心底爬行。   但是她渴望长大,因为她想拥有独立。   父亲看到她哭泣的时候,只有愤怒和冷眼。她在想,这个男人,也许是走路的时候没有睁开眼睛,才会重重地跌在一个旋落的深渊里。   后来母亲带着她,独自去乡下外婆家里。   山里流淌清冽的泉水,她第一次见到那样清凉见底的水。它们像营养心脏的冠状动脉里的血液,不停地流淌,好像永远都不会枯竭。   那时候,她再也没有见过父亲。   有时候她会觉得也许是因为她的哭泣让这个男人离开,那么哭泣就是令人感到可怕的事情,它会摧毁一个家庭和一个男人的梦。所以她想要微笑,如北方女子一样明媚的微笑。   她说,雨,当你想哭泣的时候可以选择微笑,用微笑来掩盖哭泣。   但是她哭了,眼泪落在我的蓝白色床单上。   我帮她擦眼泪,她的眼睛里露出婴儿一般的笑容,那个时候,我看到一个女子瞳孔里的微笑。是天真的笑。   我说,夏,也许物理老师和你有相似的经历。   她说,也许,但他依旧没有回复我。   我说,你想得到什么?   她说,爱,孤独的人可以彼此相爱。   她以为爱情可以缓释人的孤独,所以她希望得到爱情。   我说,但是暑假结束后,你将要离开。它发生的概率很小。   她摇头,然后双手抱着我的脑袋。说,雨,你好像我小时候遇到的老师,你和她一样有明媚的眸子。重要的是你们温柔,懂得爱我。   漆黑的夜里,我们拥抱在一起。不再说话,周围是室友此起彼伏的熟睡呼吸声,像一场没有预期的静谧成长,藏在黑夜和睡眠中的成长。   夜晚楼下的夜来香发出浓郁芳香,飘过月色星光,跳过洁白的洗衣台和墙的拐角。在闻到这种奇异诡秘的芳香中睡去。   第二天她收到物理老师回复的信件,是一张空白的,没有任何输入文字的页面。   我说,他的意思是他也不知道。   她说,是他不知道,还是无法表达。无法表达的人通常都是一张空白的纸张。想说,却无力涂写。   他依旧站在门外抽烟,微皱的眉头,我突然想撕下这个男子的憔悴面容。因为他从来都不会微笑,上课的时候很严肃,不会接无聊的电话,就算接电话,发出的声音也是烦躁不安的。但是他的转换就像季节的变换一样,马上恢复热血,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说话,横着身子在黑板上写字。不停地写,然后又不停地擦去。   在他的课堂上,我收获不到任何可靠的知识理论。他的话像一场洗刷后留下的空白记忆,告诉我的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也许考试会考零分。   后来,夏在学校外面的书店里遇到他,他穿着洁白的T恤和洗得发白的仔裤,裤脚边上有磨损的布须。   他靠在书架旁看书,她以为他在看物理资料。朝他打招呼,然后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男子抬起头来,面无表情。一如他讲课时候的僵硬。   她看到男子手里的书,是安妮宝贝的《春宴》。   两个人的相遇,像一场空洞的独白记忆,相对无言。   她又对他笑,然后说,安妮是我喜欢的作者。   他点头,没有说话。   放下书籍走出书店,他说,你不该读这样的书,你该好好学习。   她说,她不是正经的作家,但是真实,真实让人沉迷,并且旋落。无可救药。   男子再次陷入沉默,在那一瞬间,她与他的灵魂仿佛可以融合。只是一瞬间,言语所形成的默契。   【二】   多年以后,她记起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不该读这样的书,你该好好学习。”   然而生活没有重来的余地。一切行走的人都在不断奔赴未知的远方,我们从来都无从选择生活。像飘在空中的种子,被风推着前进。   那个夏天,迎来一场暴雨的时候。我坐在教室里考试,考物理。前面的位置是空的,天空像被划破的口子,雨水流泻像一场浩大的哭泣。我感到空荡荡的书桌里冰冷的金属木头和空气,如被掏空的躯体。   狂风和雨水席卷树叶和花朵,这是一切美好与不美好都要经历的劫难。   试卷上的题像一座座城堡,城门紧闭,我找不到途径和方法打开它们。突然感到夏的疼痛,预感到她奔跑在雨里的瘦弱身躯。然后一个人躲在十字路口,看红绿灯交替的光景。   后来,她说,几十秒的等待也是让人心碎的,车辆停止后的高速运转如生命的游离一样,无法掌控。   她看到他倒在血泊之中,雨水、人群、车辆,还有路旁高到浓密的小叶榕,气生根盘根错节向下生长,垂吊在空气和雨水的荒芜夜色之中。   天空像一场坍塌和空白,尽管喧嚣和恐惧,但是她什么也想不起。只有不断的遗忘。   武汉看羊角风上那个医院癫痫病的症状都有哪些黑龙江哪个羊癫疯医院较好哈尔滨什么医院治疗癫痫病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