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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秋之韵”征文】父亲和牛_1

来源:唐山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爱情文章
破坏: 阅读:1029发表时间:2018-09-14 07:39:40
摘要:下半年,老黄牛下的牛娃正式挂轭头了,它站着的位置正是母亲站过的位置,它身上绑缚着的牛绳即是用母亲的皮绞合成的牛绳。这是老牛留给小牛的唯一礼物,它将陪伴小牛终生,成为小牛至死都挣脱不了的魔咒……


   年前队上买了六头老母牛,还带着四个牛娃。
   六头老牛中有头黄牛瘦骨如柴,不过它带的牛娃却最大,也许因为这点才被买者看中。
   这些牛回来后统一交给父亲经管。吃草,大牛有大牛的槽,小牛武汉治疗儿童癫痫最好的药有小牛的槽,间或小牛想吃奶了,便来到老牛身边,用头在老牛的身子上蹭来蹭去。老牛知道小牛的意思,叉开后腿,一边嚼草,一边让小牛吃奶,有时还不忘回头舔舔小牛,小牛往老牛身底一钻,逮着奶嘴就是一阵猛吸,只几下老牛乳汁便完了。小牛屁股一蹶,然后头猛地往前一顶,直把老牛的后半截顶得老高,老牛依旧安祥地嚼着嘴里的草,间或低下头看看小牛,伸出舌头再舔上一舔。
   到了春天,父亲提上砍刀满村子寻老槐树,见光滑的细枝便砍,砍好后抱回饲养室院里,抓上一堆碎麦草生上火,待大火过后,把刚砍的树枝往红火烬里一塞,少许取出来,趁热弯成一个个小圈,然后剥去树皮,用绳子齐齐一扎,捆成一捆,往高处一挂。我知道这是给小牛准备的鼻圈,过了年这些小牛该扎鼻圈了。
   果然到了端午节,父亲叫上另外几个饲养员,端了一碗底菜油,把早已备好的鼻圈取下来,解开扎绳,把一头削尖,然后给鼻圈上涂上油,放在一边。大家拿绳进到圈里,把牛娃一个一个逮住牵上崖。几个人封住牛,父亲袖子一挽,拿起鼻圈,一只手迅速伸进牛鼻子里,两指掐住鼻隔,另一只手紧跟着将鼻圈穿了过去。旁边的人递上绳子,父亲只几下就绑扎好了。
   母牛一般性情温顺,队长看父亲年纪大了,就让父亲来经管。只是那几个牛娃有些费事,不过有老牛在跟前,到也安分,后来鼻圈一扎就更听话了。
   别的饲养员槽上都是些大牛犍牛,这些牛一冬没活路,吃了晒,晒了吃,个个养得一身蛮横。见了生人瞪着鸡蛋大的圆眼,低着头一个地往前顶。几个辕牛仗着魁伟,一但有人靠近,便耿着脖子,横着身子,喷着鼻息,十分蔑视地一个劲地往人跟前靠,仿佛要把人挤扁似的。
   队里人都知道父亲槽上的牛温顺好使,冬里碾米轧辣子,甚至推碨子磨面,都来他槽上牵牛。一天活忙下来,牛身上的水到半夜都不得干。把父亲心疼地一晚上能起来八遍,看一遍槽里草没动,看一遍槽里草没动,连着撒料都不管用。
   好不容易牛歇好了,还没吃上两槽草,第二天又有人来牵。父亲不让,来人不管不顾,“队上的牛别人能使,我为啥不能使?”最后骂骂呱呱地还是把牛牵走了。为这事儿,父亲寻过队长多次,队长只是一句话:“不要给使!”可父亲又能挡得住谁?
   一冬下来,别人槽上的牛身上光光的,只有父亲槽上的牛毛色极差,一些人背地里纷纷议论说父亲把料偷了。我们家没鸡没猪,难道父亲偷来给我们人吃?队长明知这一点,但在会上还是批了父亲几句。
   三月开春,农活开始忙了起来。人忙牛更忙,一场春雨后,遍地都是耕牛。父亲槽上的牛虽然奶着牛娃,但也不能闲着。天一明,社员们跟着队长的铃声便来到饲养室牵牛套犁了。父亲这会谁都不能挡,只是一个劲地嘱咐牛还没吃好,使慢些,人家头都不回,“没吃好咋不好好喂哩!”话还没说完,就牵着牛走出了饲养室。
   老牛拽着缰绳“哞哞”叫唤着,牛娃一看老牛走了,拧身一跳也追了上去。父亲知道,老牛不在,牛娃是关不住的,索性由它去,省得圈在圈里捣乱。
   阳光从地平线上升起来,空旷的田野上,男人们挥着鞭子吆喝着耕牛,一挂犁跟着一挂犁在前边耕着地,身后是刚刚翻起的湿湿的泥土,女人们则抡着榾柮跟在后边打胡基。几只鸟雀一起一落地跟着犁,忙不停地拾吃着翻出的虫子。小牛娃则跟在老牛身旁,一趟一趟地来回跑着,间或有贪玩的,竟然追起小鸟来,老牛走不远见牛娃没跟上来,便“哞”的一声长唤,牛娃立时噔噔噔地回到老牛身边。那头大些的牛娃背着轭头走在老黄牛旁边,东一倒西一歪地跟老黄牛拉着半挂绳。老黄牛踏着犁沟跟着主人的吆喝,弓着腰身,两眼充血,拼尽全力,一步一步艰难地拉着犁拐。几个来回下来,太阳已近三杆了,雾从泥土中钻出来,弥弥散散铺了一地。
   到了半晌,老黄牛可吃不消了。母牛本来就力薄,加上老了,又奶着牛娃,体力虚弱,走着走着就跟不上趟了,便停下脚步立在原地直喘粗气。老牛这一歇,牛娃就赶紧过来吃奶,那头大一点的也返回来想叼上几口奶。一时间绳绊牛牛绊绳,西哩哗啦乱成了一片。
   后边按犁拐的是几个青年人,一看前头老牛和人做对,干脆照着自已的牛身上一鞭,按着犁超到了前头。套老黄牛的人被这牛绳绞得火攻脑门,拿起鞭子照着老牛便狠劲地抽,可怜这老牛随着一条条鞭影,身上的皮肉一耸一耸地乱跳。母子俩你拥我挤,走走歇歇,歇歇走走,麻木地任鞭子在身上乱抽乱打……
   一季春耕下来,几头老牛伤痕累累几近虚脱,好在不久青草就长上来了,父亲一天三晌给牛寻着青草。别看父亲年纪大了,腰也长不开了,可父亲背的草捆就像队上那头大辕牛的腰一样粗。父亲心里知道,只有青草才治疗癫痫病医院哪家口碑好能让这些老牛尽快恢复过来。
   然而,父亲槽上那头最老黑龙江哪个医院癫痫最好的黄牛终究还是没能扛得过来。老黄牛一连几天不吃不喝,兽医一天秦皇岛哪里有专治癫痫的医院三次给打针吃药都不管事。四天后,老黄牛死了。死之前,牛娃眼睛红红的,站立在老黄牛的跟前,用脸颊一个劲地蹭着她的头。母子俩眼泪长行短行地淌了一地,任父亲怎样用力拉拽,小牛都不肯离开……
   一年以后,队里要添一批绳索轭头,队长从街上请来个皮匠,皮匠把老黄牛的皮和前边死的几头牛的皮浸在涝池里泡了三天,然后捞上来用刀子刮净残肉,划成细细的皮条之后,在地上量好尺寸,钉好绞盘,系上皮条,几个社员一同上绞,三股皮条同时来劲,不一会儿,一条牛绳就成了。如此反复,直到把所有的皮条绞完。
   下半年,老黄牛下的牛娃正式挂轭头了,它站着的位置正是母亲站过的位置,它身上绑缚着的牛绳即是用母亲的皮绞合成的牛绳。这是老牛留给小牛的唯一礼物,它将陪伴小牛终生,成为小牛至死都挣脱不了的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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